念头刚落,他已大步朝着城墙最高处走去,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登上城墙时,一股混杂着汗味与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数百名军士挤在垛口旁,议论声此起彼伏。
谭威亲卫拨开人群,望向城外,六七百人组成的队伍正在缓缓靠近,最前方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韩字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来军近前后,城上守军大声喝问。队伍中走出一名骑士,抬手放到篓筐一块军牌,守军颠颠拿过来,谭威伸手接住,只见上面刻着\"靖平军署将韩贵茂\"几个小字,边缘还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
亲卫侯三突然挤到跟前,声音里带着惊喜。
谭威微微点头,正要下令开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暂守瓜州的常校尉手持令旗,大步走来,脸上满是警惕。
杨威顿时怒不可遏,猛地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常校尉:
他气得脸色通红,想起此前邹峰的傲慢态度,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常校尉却毫不畏惧,反而将令旗攥得更紧: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也心有余悸,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谭威抬手拦住杨威,目光在常校尉脸上停留片刻。在这军权分散的西北,像常校尉这样恪守上级命令的将领不在少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罢他将军牌收入怀中,转身对杨威道:
杨威恨恨地瞪了常校尉一眼,这才收起佩剑。常校尉望着谭威,心中忐忑不安。
他瞥见谭威拿走的军牌并未归还,想开口索要,却又想起方才谭威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常非攥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望着谭威远去的背影,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谭威手握西北军政大权,方才拒绝开门的举动,无异于在老虎嘴上拔须,他想起祖母曾说过的话:
父亲当年受牵连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今自己又得罪了新上任的总督,前程怕是要彻底断送在这瓜州城。
杨威气冲冲地踢开脚边的碎石,金属护腕撞在剑柄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越想越气,眼前不断闪过常非固执的面孔,仿佛那就是邹峰傲慢嘴脸的缩影。
谭威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城墙上尚未散去的军士:
想起常非据理力争时挺直的脊梁,还有回答质问时虽紧张却不失条理的话语,他心中暗自点头。
杨威的脸腾地红了,羞愧与感动交织在心头,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莽撞,再看谭威从容不迫的模样,突然意识到真正的统帅,不仅要有决胜千里的谋略,更需有海纳百川的胸襟。
他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回到衙门,杜风正手中拿着草拟的告示:
谭威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镇纸:
他想起邹峰的傲慢,还有靖安军督将曲延超若即若离的态度,此刻贸然行事只会徒增阻力。
他突然想起什么。
杜风正愣在原地,手中的狼毫停了一下:
。。。
谭威晃了晃手中的军牌,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杜风正气得脸色涨红。
。。。
谭威打断他的话,眼眸如古井。
他把玩着军牌,心中已有盘算。
他由衷赞叹。
谭威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残破的城墙。阳光洒在青砖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镀上一层金色。
这仅仅是开始,可萨人的威胁尚未解除,西北各军的整合更是困难重重。但只要能收服人心,善用谋略,再险峻的局势,也终有破局的一日。
。。。
衙门铜铃骤然作响时,谭威正用匕首削着案头的老牛皮地图。一个多时辰前被拒之城外的韩贵茂,此刻终于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