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牛油火把爆出一声轻响,可萨阿里的话还悬在半空,可萨垣赫的马靴已重重踏在羊毛地毯上。
作为亲兄弟,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却在火光中映出截然不同的影子,阿里的眉骨低陷,眼神总像蒙着层水雾,而垣赫的颧骨高耸,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可萨垣赫的弯刀鞘撞在案几上,震得铜锅子里的羊肉汤溅出火星。
他扯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大口,马奶酒顺着胡须滴落。
可萨阿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狼牙装饰,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护身符。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商队去过中原,见过城墙比山还高的城池,见过穿着铁甲的士兵如林般列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吉州城,可萨勃勃正跪在城主府冰冷的青砖上。
他的皮帽滚落在五步开外,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额发。包尔哈的佩刀架在他咽喉上,刀锋反射的冷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这位吉州城主官穿着明军的蟒纹补子,腰悬的却不是明军制式佩刀,而是柄镶着宝石的蒙古式弯刀。
包尔哈的声音像淬了冰。
刀刃微微发力,可萨勃勃感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他想起奔波数天的疲惫,想起族里老人们期盼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
包尔哈的瞳孔骤然收缩,可萨勃勃抬起头,直视着对方藏在官帽下的眼睛: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包尔哈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柄上的宝石硌得可萨勃勃脖颈生疼,但他仍继续说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可萨勃勃的嘴唇干裂,想起那场血战。
包尔哈的刀尖渐渐垂下,却仍抵在他锁骨上。可萨勃勃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向前半步,额头几乎撞上对方胸口: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像两团燃烧的火。
衙府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更天的梆子声穿过回廊,与可萨勃勃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包尔哈看着跪在脚下的可萨使者,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狂热,想起幼时祖母讲述的故事,关于黄金家族的荣光,关于草原部族世代相传的盟约。
刀刃上的血迹顺着刀身滑落,滴在可萨勃勃破旧的皮袍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花。
包尔哈的刀刃缓缓从可萨勃勃颈侧移开,寒光入鞘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重新坐回雕花座椅,蟒纹补子随着动作沙沙作响,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端起案上的铜酒盏,轻抿一口。
可萨勃勃跪在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喉间还残留着刀刃的寒意。心中的失望,抬头说道:
他的语气充满不屑,仿佛已经预见了可萨部的败局。
可萨勃勃心中一紧,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口气说道:
说着他解开随身的皮囊,里面的珠宝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几块稀世珍宝更是散发着沉甸甸的威压。
包尔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那些财宝,眼神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可萨勃勃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有了转机。
他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包尔哈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摇头道:
。。。
包尔哈伸出四根手指,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可萨勃勃心中暗骂包尔哈贪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权衡利弊。萨巴图临行前的叮嘱,咬咬牙道:
包尔哈满意地笑了,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盛:
他起身走到可萨勃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仅仅半天时间,吉州军便完成了整装。当四千士兵换上可萨族的鹰旗,浩浩荡荡地踏出城门时,可萨勃勃骑在马上,望着身旁趾高气昂的包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