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已经散去,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老大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以及某些尴尬的残留),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他动作迅速地滚到了床的一侧,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像个鸵鸟一样缩在里面,只留给旁边一大片空荡荡的位置。
“阿米娅,快点睡。”
他的声音透过棉被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当然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想和我聊点什么的话随便聊吧。仅限今晚。”
门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阿米娅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穿鞋。那双白皙的小脚在昏暗的地灯下显得有些脆弱。她动作很轻,很缓慢,像是怕惊碎了这最后的梦境。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如同流浪的小猫寻找热源一般,温柔而小心地钻了进去,躺在了老大的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楚河汉界,但彼此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博士”
阿米娅侧过身,看着老大那鼓起的被窝,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
“我的手能放在你肩膀上吗?就当是寻求一点安慰?最后一次。”
被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蠕动了一下,老大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看着阿米娅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眸子,叹了口气。
“嗯,可以。但别乱放,也别乱摸你知道我的底线。”
得到了许可,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老大的肩膀上。隔着睡衣的布料,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那颗悬在半空三年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着陆。
“博士,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阿米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老大的衣料。
“在另一个世界里面那个‘我’,究竟是怎么样子的?还是说我已经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老大翻了个身,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投向漆黑的天花板。
“另一个世界?你是说钢铁阵线?”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你在我的世界里还是个孩子。嗯,一个很乖、很听话、有时候会因为偷吃糖果被凯尔希骂哭的小屁孩。”
阿米娅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笑了笑:“小屁孩吗真好啊。那博士,我能问你你是怎么遇到那个‘我’的吗?”
老大闭上眼睛,思绪飘回了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
“遇到你简直是个很奇妙,也很残酷的事情。”
“那时候,我和坤坤爆、孤鬼、明剑那三个傻兄弟,被加斯特(用手说话的人)那个混蛋给丢到了前文明的时间线。我们也是一脸懵逼,正巧不巧地掉进了一个即将坍塌的源石矿场里。”
老大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带着风雪的寒意。
“周围都是尖叫声和落石的声音。就在我准备撤离的时候,正巧不巧的听到了你的哭声。”
“我顺着声音过去查看发现小小的你,正跪在一堆废墟前不,应该是半蹲着,满脸都是灰尘和血迹。”
“你的父母已经被压在一块巨石下面了。”
听到这里,阿米娅搭在老大肩上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指甲下意识地扣紧。
老大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继续说道:
“我只记得当时你哭得很伤心,声音都哑了。你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着我的裤腿喊:‘叔叔叔叔我的爸爸妈妈被压在下面了,你能帮我把他们给救出来吗?求求你了’”
“我当时看了一眼那个塌方的情况,就知道你的父母大概是没救了。”
“结果也和我猜的一样。我走过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和脉搏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他们的身体已经凉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想要保护你的破布。”
老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即使当时我和兄弟们合力把他们给拖出来了可是,我并没有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你。”
“我只是摸着你的头,对你说:‘你的爸爸妈妈受了很重的伤,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养病在那里没有病毒,没有灾害,也没有矿场的苦役。’”
“然后,我把你从地上抱了起来,看着你那双满是泪水的大眼睛,问了你一句话。”
“我说:‘小家伙,你愿意跟我走吗?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当然,要是不愿意的话’”
“我当时只记得你在得知父母已经‘离开’之后哭啊哭,哭得撕心裂肺。你把脸埋在我半蹲下来的怀里面,鼻涕眼泪全擦在我那件刚买的战术背心上。”
“我没有嫌弃,只是抱着你拍着你的背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记得你哭完之后抬起头,抽噎着对我说:‘叔叔我愿意跟你们走。’”
“然后,我把你抱了起来,把你交给了那个世界的凯尔希——也就是我们那儿的‘老猫’。她抱着你,从矿场一路杀到巴别塔遗址,最后回到了我们的基地。
“唉”老大感叹了一声,“捡到你那一天,你才八岁。现在算的话你在那边好像才满打满算有八岁半。还是个只会要糖吃的小丫头呢。”
阿米娅听着这番话,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她在那个世界的命运,虽然依旧失去了父母,但至少她遇到了他。
“比起大女儿你确实还差得远了。”老大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
“大女儿?”阿米娅抱着博士肩膀的手不自觉紧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那个博士能给我具体说一下,你所谓的那个‘大女儿’吗?还有我在你那里大概是排第几?”
老大换了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温柔语气。
“大女儿啊她的名字叫小咪。当然,这是小名,大名也叫阿米娅。但为了区分,我们都叫她小咪。”
“她是个单纯、善良、却又无比坚韧的孩子。今年满打满算,就19岁吧。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白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白色的长兔耳,身高一米七六,站在那儿跟个模特似的,都快有我高了。”
“她说话声音也好听,软软糯糯的,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在钢铁阵线里面,每个人都视她为下一位接班人。因为无论是性格还是战略眼光,她都完美继承了我的优点(当然缺点也有一点点)。”
老大模仿着小咪的语气说道:
“而她每次听到这种话,也只是害羞地摆摆手说:‘哎呀,大家不用这么调侃我啦接班人这种事情是父亲决定的我也不一定能当上钢铁阵线的领袖我只想帮父亲分担一点压力。’”
“遇到基地里的其他干员她永远是最有礼貌的那个。‘叔叔早上好!’、‘阿姨早上好!’、或者‘年姐!你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帮助我父亲打造什么奇怪的武器?我可以来帮忙递锤子!’”
老大轻笑出声,仿佛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在眼前。
“我记得她最喜欢跟着黍妈妈去生态区的田地里面种菜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她觉得看着生命破土而出是一种治愈。”
“空闲时间,她还会为那个热爱钓鱼却总是乱丢东西的黍妈妈整理房间。她经常一边收拾一边抱怨:‘黍妈妈!你的房间好乱啊!到处都是鱼钩和鱼线!小心扎到手!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
“黍妈妈每次都说:‘哎呀,小咪不用这样的!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让你这双拿剑的手来做呢?不用勉强,不用勉强!’”
“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那丫头的倔脾气,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说到这里,老大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我对她期望最大就是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也能守护好钢铁阵线的每一个遗产每一个科技每一个信仰与信任。”
“至于你嘛?”
老大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阿米娅。
“我满打满算把你捡过来,到现在也才刚好一个月多一点你在家里面排行老二我们叫你‘小阿米娅’。”
“排行老三的是小霜星也就是那个雪怪公主的幼年版。”
“你们都很懂事”
阿米娅疑惑了一下,打断了他:“小霜星?是谁?是那个整合运动的‘雪怪公主’叶莲娜吗?”
老大笑了笑:“是啊,霜星,雪女在我们那个世界,她被斯卡蒂那个憨憨捡回来了。现在她是家里面排行最小的,年龄也比你那个小版本小一岁多但是都很可爱,很懂事。”
“她们从来不会特意为我去添乱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把她们给养大之后,会不会惯出什么大小姐的脾气毕竟我们钢铁阵线有钱有势力科技树也是点满的很难不怀疑她们长大之后会变成那种‘我看谁不爽就拿导弹炸谁’的骄纵大小姐。”
阿米娅的手颤抖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啊博士,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原来,在另一个时间线之中的我,另一个世界中的我还是一个小不点吗?会叫着你父亲,会向你撒娇的小女孩”
她将头埋在老大的胳膊上,声音哽咽。
“真好那个世界的我,真幸福。”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道:
“对了,博士你那个世界的钢铁阵线既然科技那么发达,研制出来治疗原石病的方法了吗?”
这个问题,是泰拉大陆所有感染者的终极梦想。
老大轻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原石病?确实有但这仅仅是内部机密,也就是所谓的‘非卖品’。”
“小咪小时候是感染过原石病毒的,而且很严重。但不过被我治好了。用的不是什么药剂,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
“现在她的血液原石融合度为零就连凯尔希那个老猫看到体检报告时,都吓得把咖啡喷了出来,说小咪竟然完全痊愈了,真是泰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
阿米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说道:
“那个博士,我们为什么不用这种东西去救助感染者呢?如果能普及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种病毒的担忧所有的悲剧”
“阿米娅,你想得太简单了。
老大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而冷酷。
“这种东西,不管是问世还是现世都会引起一波轰然的秩序崩塌。各个大国会为了争夺这种技术而发动世界大战,泰拉会陷入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之中。”
“所以我不会拿去救助什么普罗大众,也不会去当什么救世主我没那么伟大。”
“我只会拿它去救助我的家人,亲朋好友又或者至亲之人。这就是我的私心。”
阿米娅沉默了。她理解这种逻辑,但作为罗德岛的领袖,这种逻辑又让她感到痛苦。
“那如果你在矿场那里把我捡了回来,那巴别塔和我岂不是没缘了?我就不是下一任魔王也不用背负这种沉重的担当”
老大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阿米娅的脸颊。
“不,阿米娅,你错了”
“在另一个世界之中,你确实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魔王’但是,特雷西亚也在钢铁阵线里面。”
“特雷西亚小姐也在吗?!”阿米娅几乎要坐起来,“那博士真厉害能把她给请来”
“准确来说,不是请来的是通过一种非常规手段(召唤系统)”老大摆了摆手,“唉,你可以理解为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就行了而且,她也很喜欢小时候的你。”
“你看啊”
老大举起了阿米娅那只戴满了戒指的手。在那苍白纤细的手指上,十枚蓝色的戒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阿米娅的脸红了一下,想要缩回手,却被老大紧紧握住。
“你看你手上的十个戒指无一不例外指认你是下一任的魔王继承人这是一种枷锁,也是一种诅咒。”
“所以,这种沉重的命运,我不会让另一个小小的你跟你承担太苦了。”
“我只会在她的脖子上套个狗牌,和一个平安符放在了口袋里面狗牌上明明确确地刻着她的名字:阿米娅·钢铁阵线二小姐。”
“至于小咪,作为长姐我给她戴的是一个特制的手环和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平板以及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两个戒指那不代表魔王,而是代表她长女的身份,和权威性的身份认证。”
说到这里,老大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所以,阿米娅今晚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吧明天,就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听到“再见”两个字,阿米娅抱着老大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一点,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
“呜呜呜博士,别走阿米娅很害怕”
老大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反手拍了拍她的头。
“睡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突然,怀中的阿米娅动了一下。
她撑起上半身,在黑暗中低头看着老大。
“博士”
“嗯,怎么了?”老大也抬起头,有些疑惑,“不舒服吗?”
下一秒,发生了让老大此生难忘的一幕。
阿米娅低下头,在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上,在那张曾经只属于另一个阿米娅的脸上,重重地、带着无限眷恋地亲了一下。
“啵。”
那是一个湿润的、带着泪水咸味的吻,印在了老大的脸颊上。
然后,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快速低下头,埋在枕头里装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老大蒙了。
他摸了摸脸上那个湿漉漉的“草莓印”,整个人僵在那里。
“阿米娅,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子里传来阿米娅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决绝:
“笑了笑就当是最后的纪念吧”
老大叹了口气,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复杂的表情。
“唉睡吧,睡吧。”
这一夜,再无话语,只有两颗在不同维度跳动的心,在此刻短暂同频。
第二天早上,老大很早就起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着。
阿米娅也早早起来了。她换回了那身干练的罗德岛制服,眼圈虽然有点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领袖的坚毅。她默默地帮老大整理好衣领,就像一个送丈夫远行的妻子。
两人走出办公室,夕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她背着一个小包袱(其实是空的,做个样子),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老大终于出来了,夕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
“嗯,博士,冷却好了?行吧,快点传送吧!不想在这里待了!这地方空气里都是悲剧的味道,呛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嘞!”
老大也不废话,再次掏出那个至关重要的平板。
屏幕上,蓝色的进度条飞速加载。
阿米娅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老大蒙了。
夕也蒙了。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多出来的名字。
“喂!破平板!”夕有些不满地喊道,直接上手去戳屏幕,“这小兔子不是我们的!搞错了吧?这是绑架啊!喂,博士,你这平板是不是抽风了?赶紧取消掉!”
“我也不知道啊!”老大一脸无辜地看着夕,“我明明只选了你啊!”
此时,旁边的阿米娅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博士,你们还不走吗?不用管我我会坚强的去面对剩下的生活和人生的你们不用留恋我就当我是一团空气吧”
老大挠了挠头,赶紧对着平板大喊:“喂!语音助手!阿米娅不是随行人员!给我取消掉!立刻!马上!”
平板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甚至带着一丝gaster特有的恶趣味电流声:
“我操!”
老大心中暗自吐槽一句:“肯定又是那用手说话的人!现在老大看到的每种离谱选择都确定的,一定是用手说话的人搞的鬼!这混蛋就是想看修罗场!”
看着倒计时越来越少,再不点确定可能又要被扔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海嗣的老巢)。
老大看了一眼茫然的阿米娅,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夕。
“认命吧!”
他闭上眼,手指狠狠地点了下去。
“嗡——!!!”
下一秒,耀眼的蓝光爆发,瞬间包裹了老大、夕,以及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阿米娅。
三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罗德岛空荡荡的走廊,和一份还没批改完的文件在风中飘落。
“刷——”
光芒散去。
三人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充满科技感、到处都是全息屏幕和精密仪器的钢铁阵线作战指挥室。
“呼终于回来了。”
刚回来,老大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也没来得及喝口热乎的咖啡压压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指挥室原本柔和的蓝灯瞬间切换成了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红灯。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屏幕上疯狂刷新着红色的弹道轨迹。
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啥?我刚回来就给我看这个?这是欢迎仪式吗?!”
“等等!别!”
老大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透过指挥室巨大的落地窗,老大听到基地外围的导弹井那边传来了沉闷而震撼的机械开盖声。
“轰!轰!轰!”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如雨的“咻咻咻”声。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银色巨兽冲天而起,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瞬间刺破了苍穹,在云层之上留下了壮观的音爆云。
老大张大了嘴巴,无奈地看着安保系统的整个过程。
“啊!萨卡兹粗口!”
他抱着头哀嚎。
“这傻逼安保系统!这特么的怎么把25马赫的‘东风-t300’全发射出去了?那是战略级武器啊!那个是我留着以后结婚的时候放烟花看的!那是我的库存啊!”
“要发射就发射基地里面15马赫的‘红旗-9’啊!特么的,一个陨石雨而已,用得着这么快速度的吗?这简直是用大炮打蚊子!”
夕也有些无语地看着窗外炸开的绚烂火花,捂住了耳朵:“吵死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好看个鬼!那是钱!那是经费!”老大心疼得直跺脚,“算了看烟花秀吧反正无限资金,回头再造。”
而此时,另一边。
原本以为自己又要孤立无援、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时空乱流撕碎准备的阿米娅,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充满科技感、富裕到流油、连地板都在发光的画面,彻底震惊了。
“这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罗德岛(钢铁阵线)?”
她看着窗外那如同神迹般的导弹拦截网,看着那些即使在罗德岛最巅峰时期也不敢想象的武器装备,已经说不出话来。
“博士这就是你说的家吗?”
传送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偏差。
老大和夕留在了作战指挥室,而阿米娅(平行版)因为身上携带的源石能量波动与这个世界的医疗设备产生了共鸣,被传送到了医疗区。
阿米娅茫然地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疗干员。这里的设备先进得让她看不懂,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轻松,完全没有罗德岛那种压抑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一只穿着绿色大衣、表情冷淡的菲林。
凯尔希。也就是老大口中的“老猫”。
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表,正低头看着,突然感觉面前挡了个人。
“借过。”
凯尔希头也不抬地说道。
阿米娅浑身一震。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凯凯尔希医生?”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凯尔希停下脚步,疑惑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双万年不变的绿色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震惊。
她上下打量着阿米娅,从头顶的兔耳一直看到脚下的靴子,又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阿米娅?”
凯尔希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长大了?”
她看了看手表的日期。
“这好像才一个月不对,才两个星期不见吧?上次见你还是在食堂抢甜点吃。”
凯尔希伸出手,捏了捏阿米娅的胳膊,确认是实体。
“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博士那家伙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养你的?给你打高浓度的生长激素了?还是偷偷给你喂了什么明剑研发的‘超级饲料’?”
阿米娅:“”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是平行世界的我?
凯尔希似乎也没打算听解释,她自顾自地进行了一番“科学”的推测。
“嗯不过看你这样子,骨骼发育很完全,源石技艺的波动也变强了应该是某种突发性的源石诱导生长?或者是青春期的爆发式发育?”
“呃,好吧,我也做不出什么有性的猜测毕竟泰拉的医学奇迹已经够多了。”
凯尔希摇了摇头,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
“总之,别在这里傻站着。你既然长大了,力气应该也变大了吧?”
她一把拉住阿米娅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医疗部深处拖去。
“正好,我这里刚好缺个人手!华法琳那个疯女人又在搞爆炸实验,把药房弄乱了。你过来,和我去医疗部配理一下药品!”
“正好带你去看看华法琳、赫默她们!让她们看看你长高了,还长这么漂亮!以后谁还敢叫你小短腿。”
“走,阿米娅!干活去!”
阿米娅被凯尔希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
她看着凯尔希那熟悉的背影,听着她那虽然严厉但充满活力的碎碎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凯尔希医生还在。
而且,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累。
阿米娅想说什么,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小阿米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这么跟过去吧。”
她想。
“哪怕是作为替身能再被凯尔希医生这样拉着手也是一种幸福吧。
就在凯尔希拉着大阿米娅走向药房的时候。
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是小咪。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盆刚刚从黍妈妈那里要来的发光蘑菇,正准备送给华法琳当研究素材。
两人在走廊中间擦肩而过。
小咪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那个被凯尔希医生拉走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对棕色的兔耳那种感觉
太熟悉了。
就像是自己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却是另一个颜色、另一个气质的自己。
“那是”
小咪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二妹?”
她眨了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满脸的不解。
“怎么长这么高了?昨天见她的时候,还要踮起脚尖才够得到我的腰呢。”
“难道是偷吃了父亲藏起来的‘经验书’?”
小咪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不行,这事太奇怪了。回头得问问父亲去!要是二妹真的长大了,那我的旧衣服是不是可以给她穿了?”
她抱着蘑菇,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继续哼着歌向华法琳的实验室走去。
此时的钢铁阵线,因为这位来自平行世界的“大兔子”的到来,注定要迎来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