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真给我秦某人面子……
“你还是少说两句谎话吧,省的出门被雷劈死。其实,那女孩走进酒吧时我就看出来了,她肯定和你有关系。”
说着,琳琳一指床上,内裤和避孕套。
又是一阵雷鸣。
“我绝对没有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上过床!”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是发虚的。
若非当时凑巧看到了琳琳的身份证,我肯定已经和她……好吧,我必须再次强调,即使那样做了也不犯法,但心里终归是别扭——18岁是大好年华,理应和朝气蓬勃、未来可期的同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一个三十二岁、已经被钉在失败耻辱柱上的老男人鬼混。
“没兴趣管你和谁上过床!”她撇了一下嘴,“我是叫你把这两样东西装包里!我不想摸这些脏东西!”
我长舒一口气。
琳琳把包塞进我怀里,自己则坐在病床上,看着我隔着校庆t恤捏起内裤。
“你仔细点啊,”她说,“这是我的包,别弄坏了。”
“你的?!”我停下手头的活儿,“怎么又成你的包了?”
“我和你去旅游的那几天背的就是这个包!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这才几年啊?”
“有点印象(完全不记得)……可这个包怎么在那小姑娘手里?是你送给她的吗?你不是说过,你不认识她吗?你不认识她怎么会送给她这么贵的包?……”
“别问了,挨个回答到天亮也说不完,我从头开始讲吧。”
琳琳烦躁的挥了挥手,开始杂乱无序的讲述她所知道的一切。
小姑娘推开琳琳酒吧的门是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
当时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一副宅在家的女大学生被爸妈强迫出门丢垃圾的狼狈相。
四点,酒吧员工刚刚上班,正在哈欠连天的打扫头天晚上客人留下的一地狼借,没人愿意主动去搭理她。小姑娘在门口附近呆呆的站了五六分钟,才被坐在吧台后面清帐的琳琳注意到。
琳琳本以为这又是个找错门的小姑娘——酒吧的两侧有几家密室逃脱,年轻玩家找错门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没想到,这腼典的小姑娘表示自己没走错,她就是来找“美狄娅酒吧”老板琳琳的。
当然,不消多说,小姑娘找琳琳,最终目的还是找我。
琳琳承认与我熟识,并试图询问她找我的理由。小姑娘遮遮掩掩的,只说自己是我的朋友,一年没见了,想和我见一面。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十八九岁的朋友?琳琳自然心中生疑,便问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
小姑娘不肯多说。
琳琳于是掏出手机,想给她我的手机号码,小姑娘不要,说是只想当面见我,问我今晚会不会来酒吧。
“我说,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对方不太可能向陌生人透露行踪。”琳琳说,“那小姑娘这才犹尤豫豫的告诉我她的名字。”
“你知道她的名字?那刚才郑警官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因为我判断她告诉我的名字是个假名。”
“什么名字?”
“雪乃。”
“日本人?!那不可能!我们学校的留学生来自非洲和东南亚,没有从日本来的。”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所以我就没告诉郑警官。”
“很对,假名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我说,“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一旁给你打电话嘛。”琳琳比划了个拨号的手势,“等电话接通的时间里,小姑娘的大眼睛一直瞟吧台上的三明治和可乐,似乎是饿的厉害,怪可怜的,我就把自己的早餐(琳琳的生活昼夜颠倒)给了她。”
“那个时间我还在给学生上课,没法接电话。”
“是啊。我劝那小姑娘坐着等一会儿,可她看上去很着急,不能等。”琳琳说,“我记得你前一晚提过今天同学会的事,便把顺手柄你们同学会的时间和地址写下来,递给了那小姑娘。”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下我前妻的名字?”
“她当时问过我:杨茗的g字怎么写。我以为她肯定认识嫂子,便把她的名字也写了下来。”
“她认不认识杨茗不清楚,但杨茗肯定不认识她。”我说,“否则杨茗不至于给我打那通电话,更不会把小姑娘误以为是我的‘小未婚妻’。”
“误以为?”琳琳显然话里有话。
“不然呢?”
“肯定是小姑娘自己坦白的啊!”琳琳扭过脸去,“不然谁能猜到一个少女和一个大叔之间有这层关系?”
“未婚妻”这个话题已经重复了太多遍,我实在是懒得纠缠,便催促她继续讲。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简单,小姑娘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了三明治和可乐,提起“黑色垃圾袋”便打算离开。
出于好心、也出于好奇,琳琳问了一句关于那个垃圾袋的事。
小姑娘托口说那是她的行李,由于出门太匆忙,来不及找象样的袋子。
一听就是谎话:背包里这几样东西哪儿算得上是行李?标准的垃圾!只配装在垃圾袋里。
琳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可见不得这么漂亮的女孩提着袋垃圾去赴宴,何况她又是你的朋友,我便随手柄自己的背包借给了她。”
“难怪你对这背包这么熟悉,一万多的背包就随便给人了?好大方啊。”
“没办法,看她怪可怜的。而且这包也旧了,丢在吧台下面三年没用过。”
“然后呢?她就走了吗?”
琳琳点点头。
“你就没好奇过她的真实身份?”
“当然好奇啊!”
“关于她的事,我到酒吧以后,你就没想过问问我?”
“本打算打台球的时候问呢,结果突然得知她是你的‘未婚妻’,”琳琳扭过脸去,“我就不想问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是我的‘未婚妻’啊?”
“嫂子说的啊!”琳琳提高了音量。
“杨茗说的就是对的吗?”
“恩!”琳琳坚定地点点头。
我气的差点背过去。
“嫂子都说是,那肯定就是了,她从不骗我。”
我不由得从心底敬佩起杨茗的手段:明明她都对琳琳冷言冷语了,琳琳却不生气,反而对她十分亲近且信赖有加。
若非她“金口印证”,琳琳今晚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真不知道那娘们儿到底给琳琳灌了什么复方迷魂汤。
“而且这背包里的东西也可以证明,嫂子的话是对的。”琳琳又补充道。
对个屁,杨茗什么时候说过实话?
……算了,多说无益。
我忍着恶心,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背包。
“风哥,你……你不好奇吗?”又一阵雷鸣过后,琳琳忽然开口道。
“什么?”
“我为什么用你的签条当便笺。”
“因为你知道我是个穷鬼,肯定还不上钱。”我早就想明白了。
琳琳没回答我。
我扭头看向她,这一次,她的眼圈真的红了。
“不对吗?”
“因为你答应陪我出去玩,但一次都没兑现。”
“你是说迪士尼三日游之类的?”
琳琳点点头。
“我学校的事务繁忙,一直走不开……”
“寒暑假期间呢?那时总不忙了吧?”
“我没钱啊……”
“我有。”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少找理由了!”琳琳跳下病床,“在这些约定里,好几个约定是你结婚前许下的。既然嫂子不喜欢我,你和嫂子在一起时我也不想为难你。但现在,你已经离婚一年了,想过兑现吗?没有。说穿了,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更没把对我的承诺当回事。既然你都没想过兑现,那我还留着这些字据干什么?不如撕了当便笺来的干脆!”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我一直把那些赌约当做欠债,琳琳却把它们视为承诺——显然是超脱于友情之上的承诺。
“琳琳,我……”
“我不想听。”琳琳甩了一下手,“尤其不想听你的借口。”
“你哥哥……”
她猛地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
“尤其别拿我哥来说事儿!我哥去闹校长办公室是三年以前,不是最近,更不是现在!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爱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如果我告诉你,他已经回来半年多了呢?”我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