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陈带著大丫、二丫、三丫、小丫、从外面进来，或许是知道要去城里，每个人都穿的是新衣服。
进入院子，小丫一看到陈景，立马倒腾著小短腿往他衝去，最后被陈景抱起来。
“意秋、念雪、志宏、春梅、春霞、再去穿上一件衣服，等下坐车会吹风，別感冒了。”
抱著小丫在院子里閒逛的陈景，看见几个丫头的衣服都偏薄，便开口提醒。
舅舅这么一说，意秋、志宏她们就往房间跑，陈小玲、陈丽连忙跟上，去帮她们穿衣服。
让她们自己来的话，怕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
等陈伟拉著板车回来，把板车固定在拖拉机后面，用抹布擦了一下拖拉机座椅，招呼眾人上车！
陈伟跟著陈景坐在拖拉机后座，准备多看看六叔怎么开拖拉机。
陈小玲、陈丽、陈带著一群孩子上了板车，让她们坐好之后，便告诉弟弟可以启动了。
一个板车坐十三个人还是很勉强，好在大多数都是孩子。
念雪、春霞、小丫、都被陈小玲、陈丽、陈抱在怀里，这样一来，空间刚刚好！
轰轰轰————！
陈景启动拖拉机后，阵阵轰鸣声出现，伴隨著轰鸣声，拖拉机开始缓慢向前，一点一点提速。
路过村口，和村口站岗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加速离开。
坐在板车上的念雪她们，挥动著双手，好奇的看向周围，小脸流露著欣喜。
晚秋的风裹著霜气，刮在脸上像细沙粒，却没打散板车上那片嘰嘰喳喳的热闹。
东方红-26的铁皮车斗泛著冷光，柴油机突突突的轰鸣撞在田埂上，又弹回来裹住身后的板车。
松木拼成的车板边缘被磨得光滑，底下两根木轴缠著旧麻绳，一群孩子挤在这方小天地里。
最小的才到旁人腰际，攥著衣角的手肉乎乎的，最大的也不过刚够著板车沿，正把下巴搁在车帮上望向前方。
太阳刚爬过东边的树梢，九点的光还软著，透过稀疏的枝椏洒在孩子们身上，在她们的衣服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穿蓝色夹袄的小丫正把冻红的手往兜里塞，露出的衣襟缝得整整齐齐，连个线头都没翘，袄领口还別著颗洗得发亮的玻璃扣子。
旁边穿浅蓝罩衫的念雪晃著两条小辫，辫梢的红绳没打结，却也乾乾净净，没沾半点泥星子。
眾人盯著拖拉机后轮捲起的土雾，那土是刚翻过的黑褐色，混著霜气落在板车边缘，却没溅到孩子们的裤脚。
意秋伸手去够风里飘来的枯草，指尖刚碰到就被风捲走，惹得自己咯咯笑。
春梅、春霞凑在一起数车斗上的铆钉，数错了便互相推搡著纠正，连呼吸时呵出的白气，都带著股暖融融的甜。
板车的木轴偶尔吱呀响一声，惊得最边上穿碎袄的三丫往中间缩了缩。
她的夹袄是新的，针脚密得像撒了把芝麻，连袖口都没磨出毛边，袄襟上还绣著朵小小的蓝。
拖拉机突然慢下来，车轮碾过田埂边的碎石，车斗轻轻晃了晃。
板车上的孩子们便顺势往一起靠得更紧，二丫趁机把冻僵的手塞进旁边大姐的夹袄口袋里。
晨光渐渐暖了些，照在孩子们没沾半点灰的鞋面上，映著天的淡蓝，混著孩子们的笑，落在土地上，竟比晚秋的日头还暖些。
陈小玲、陈丽、陈、和她们一起，都好奇的看向周围，体验被拖拉机拉著的感觉。
在拖拉机后座的陈伟，一脸认真地看著前面，记下六叔操控拖拉机的各种细节。
路过公社，和往常一样，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小孩子心性的念雪、春霞，甚至对著人群挥动小手，和陌生人打招呼。
对此，陈小玲她们也没有阻止，脸上掛上一丝笑意。
板车的木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是在给拖拉机的轰鸣打拍子。
最前头的是春梅，怀里揣著个从自家桌上拿的苹果，这会儿正指著远处：
“看！那是供销社！”
话音刚落，好几个小脑袋就凑了过去，扎著红头绳的、留著齐耳短髮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板车边缘的粗麻绳。
风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再是田地里的土腥气，混著点煤烟和炸油条的油香。
拖拉机的速度慢了些，陈景踩了脚剎车，铁皮车斗轻轻顿了一下，板车上的孩子们却没晃，反而更往前探了探身子。
远处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砖缝里长著的蒿草都能看见。
春梅把苹果往兜里又按了按，突然想起娘早上叮嘱的话，伸手把旁边妹妹的衣角扯了扯，让她把散开的衣襟系好。
其他丫头也像是受了提醒，有的理了理头髮，有的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连呼吸都轻了些。
城就在眼前了，此刻正被拖拉机的铁轮一点点拉近，连空气里都飘著让人心里发颤的新鲜劲儿。
“好啦，咱们到城里啦，等下不能乱跑，要跟紧我们，知道吗”
隨著拖拉机进入城內，陈小玲看向板车上的孩子们，开口叮嘱。
小孩子好奇心重，要是不叮嘱一番，等会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下一秒，一阵齐声回应响起，意秋、念雪、志宏、春梅、春霞、大丫、二丫、三丫、小丫、晓春、都探著脑袋，看著只有城里才有建筑。
和村里的黄土瓦片房不一样，这里大多都是水泥砖块房！
就连路面都是水泥路，比村里的土路，平整了不知道多少，让她们感到好新奇和新鲜。
然而，拖拉机的轰鸣声，在城內引起不少注意。不少人看见拖拉机后面拉著一板车小孩，都感到惊奇。
注意到孩子们可爱的小模样后，都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时，陈景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熄火后，扭头看过来，道：
“我们等会去百货商场，你们有谁想吃油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