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晨曦初露,海面被染成一片暗金色。
由核动力航母“斯坦尼斯”号(cvn-74)率领的第71特遣舰队,正以战斗队形缓缓驶入一片国际法上的公海,但在地缘政治上极度敏感的海域。舰队阵容豪华:两艘“提康德罗加”、四艘“阿列·伯克”级驱逐舰,水下至少还有两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护航。“超级大黄蜂”和最新的f-35c“闪电ii”不断起降,在空中组成密集的巡逻编队。
演习代号“坚定决心”,公开宣称是“例行航行自由与联合战备演练”。但无论是其选择的时机、地点,还是其异常高调的公开声明,都明白无误地传递出强烈的政治与军事信号。
在“斯坦尼斯”号宽敞但气氛凝重的指挥中心(cic)里,舰队司令詹姆斯·诺兰中将盯着综合态势显示屏。屏幕上,代表己方舰艇和飞机的蓝色图标密密麻麻,而代表潜在“敌对”或“不明”目标的红色区域,则被谨慎地标注在演习区域外围。
“所有单位就位。”作战参谋报告,“‘天穹之眼’实验网络已接入,数据链稳定。‘哨兵’无人机已按计划升空,进入预设巡逻轨道。”
诺兰微微点头。“哨兵”不是普通的舰载无人机,而是由一架经过深度改装的rq-4“全球鹰”和一架更神秘的、从未公开露面的“曙光女神”高超音速侦察机(原型机)组成。它们携带的不是常规的侦察设备,而是被称为“量子雷达原理验证系统-2型”(qrpvs-2)的最新装备,以及一套专门针对“极低可观测(elo)”目标优化的多基被动侦测阵列。
与此同时,“斯坦尼斯”号舰岛顶部,一个被厚重整流罩包裹的新型天线阵列正在缓慢旋转。那是“海神之眼”舰载量子雷达试验系统的主动扫描单元。它与舰载的协同作战系统(cec)深度整合,理论上能够通过量子纠缠态的特性,探测到传统雷达因目标吸收或散射而丢失的极微弱信号。
“‘海神之眼’启动预热,一小时后进行首次全功率扫描测试。”技术军官汇报。
“保持对空警戒,重点监测高空、高速异常目标。‘哨兵’的数据优先回传。”
“是!”
整个舰队如同一头绷紧肌肉、竖起尖刺的刺猬,一边展示着力量,一边将最敏锐的“感官”延伸向天空和海洋,试图捕捉那个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幽灵”。
他们的挑衅意图几乎不加掩饰:通过大规模、高强度的军事存在和前沿技术侦察,迫使暗处的对手做出反应。只要“鸾鸟”或类似平台被吸引过来,试图抵近侦察或施加压力,就落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探测网中。
警报很快传来。
“‘哨兵-1’(全球鹰改)报告,在高度两万五千米,方位275,距离舰队四百二十公里处,检测到极其短暂的空间电离扰动。扰动模式不符合已知气象现象或常规飞行器轨迹。”雷达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扰动持续多久?有无伴随信号?”
“持续时间约07秒,随即消散。无伴随雷达反射、红外信号或无线电通讯。qrpvs-2系统捕捉到微弱的、非经典的量子态扰动残留,置信度65。”
“继续监控该区域!‘哨兵-2’(曙光女神)向该方向靠拢,进行快速穿透侦察!”
高空之上,黑色的“曙光女神”原型机微微偏转机头,其独特的乘波体构型使其能够以五倍音速进行短暂的冲刺。它携带着更精密的被动传感器,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痕迹。
然而,几乎在“曙光女神”转向的同时,舰队cic内的多个显示屏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闪烁和杂波干扰。
“‘海神之眼’主动扫描阵列遭遇未知强干扰!信号接收端出现大量相干噪声!”
“舰载电子支援措施(es)系统检测到全频段、高强度压制性干扰!来源不明!”
“‘哨兵-1’数据链中断!试图切换备用频段……备用频道同样被压制!”
“‘哨兵-2’……信号丢失!”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惊呼和仪器告警声。干扰来得极其突然、极其猛烈,完全覆盖了舰队对外通讯、雷达探测和数据传输的所有主要频段。更诡异的是,这种干扰并非简单的能量压制,其调制模式复杂多变,仿佛能够针对不同系统进行自适应的“堵塞”。
“是电子攻击!”电子战军官喊道,“但干扰源……我们无法定位!它好像无处不在,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诺兰中将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仅察觉了他们的企图,而且有能力在他们最先进的探测系统面前,实施全面而彻底的电子压制。这意味着,即使“鸾鸟”此刻就在他们头顶盘旋,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也已经被暂时戳瞎、震聋。
“启动反干扰预案!切换至应急通讯协议!命令所有舰艇和飞行器,保持阵型,执行预设的电子防御机动!”诺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指令。他们并非完全没有准备,针对可能的高级电子对抗,舰队也有相应的预案。
干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整个第71特遣舰队仿佛被扔进了一个信息的黑洞,对外感知和通讯能力被大幅削弱。
三分钟后,干扰如同其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
通讯恢复,雷达屏幕上的杂波逐渐平息。
“‘哨兵-1’重新建立链接……系统自检中。”
“‘哨兵-2’信号恢复……报告:在预定侦察空域未发现任何可疑目标。qrpvs-2系统未再检测到异常量子态扰动。”
“‘海神之眼’系统重启完成……主动扫描恢复,未发现异常空中目标。”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只有系统日志里记录的那三分钟的全面压制,以及“哨兵-1”最初捕捉到的07秒电离扰动,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对方来过了?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实施了警告性的电子压制,然后又悄然退去?甚至可能在他们被致盲的三分钟里,完成了更近距离的侦察?
还是说,那07秒的电离扰动只是诱饵,真正的电子攻击来自更遥远、更隐蔽的平台?
诺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技术代差的无力感,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
“向太平洋司令部和五角大楼发送紧急情况报告。”他最终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代号‘坚定决心’演习遭遇‘a级电子战事件’。对方展示了……全面的、压倒性的战场电磁权控制能力。建议重新评估‘挑衅者’预案的风险等级。”
而在距离舰队数百公里外、高度超过三万五千米的临近空间边缘,四架处于“帷幕”状态下的“鸾鸟”,正静静悬浮。
“‘惊鸿’报告,电子压制任务完成。目标舰队电子系统瘫痪三分钟,期间未发现有效反制措施。”赵星海平静地汇报道,“‘哨兵’无人机探测能力已初步评估,其量子雷达原理系统对‘帷幕’边缘扰动有一定敏感性,但不足以稳定追踪。建议后续行动提高‘帷幕’同步精度,并考虑针对性部署局部量子干扰。”
“收到。任务结束,编队撤离。”万里在“方舟”总部的命令传来,“保持隐蔽,返回待命点。”
四架战机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融入深空的背景。
第一次直接的、非接触的较量,以“鸾鸟”编队展示其强大的电子战能力和“帷幕”的有效性而告终。
但“奥林匹斯”的试探不会停止。经此一役,对方只会更加确信“不明空天目标”的存在与威胁,并可能采取更激进、更不可预测的手段。
而在“伏羲”的监控日志中,一条新的警报悄然亮起:
“检测到‘斯坦尼斯’号‘海神之眼’量子雷达试验系统,在遭遇我方压制性干扰期间,其核心量子纠缠源曾出现短暂异常波动,波动模式与月球‘归档案库’(接口-07区域)非活跃期能量脉动有微弱共振。共振未引发后续连锁反应,但建议关注此类高能量级、非常规探测系统与远古遗骸可能存在的潜在相互作用风险。”
技术的对抗,不仅牵动着地球上的战略平衡,更可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沉睡在月球背面的、远古而危险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