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外交部大楼，凌晨两点。
副部长李维民站在七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稀疏的车流。这位有着三十五年外交经验的老兵，经历过台海危机、南海仲裁、贸易战，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夜晚。
他身后的长桌上，摊开着十几份刚刚送达的密电摘要。每一份都标注着最高紧急级别。
“李部长，欧洲司汇总。”年轻秘书递上新的文件夹，“德国总理外交顾问请求‘非正式通话’；法国外长希望安排‘工作访问’；意大利经济部长询问‘一带一路’新框架下的能源合作可能性……”
李维民接过文件，却没有翻开：“英国呢？”
秘书犹豫了一下：“没有官方接触。但军情六处前负责人戴维斯爵士通过学术交流渠道，向社科院转交了一份私人信件，里面提到了‘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务实路径’。”
“翻译一下。”
“他在试探我们是否愿意建立非官方的战略对话渠道。”
李维民点点头，走回桌前。红色加密电话恰在此时响起。
“维民同志，情况简报会提前到两点半。中南海，第三会议室。”电话那头是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上所有渠道信息，特别是非官方接触的细节。”
“明白。”
挂断电话，李维民快速整理文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份标注“特殊渠道-太平洋彼岸”的文件上，那是半小时前通过香港某商界人士转来的信息，来源直指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的办公室。
信息很短，但意味深长：“老朋友提醒，奥林匹斯山上，有人想盗火。”
奥林匹斯山。华盛顿特区最高的权力象征，也是美国绝密国防计划“奥林匹斯”的代称。李维民知道这个代号，那是南天门计划早期情报评估中提及的对手对应项目。
盗火——挑衅，试探，点燃冲突。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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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乔治城的一栋联排别墅内。
窗帘紧闭的书房里，四位男人围坐在壁炉前。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们严肃的脸。
“所以中国人真的做到了。”米切尔，前国防部副部长，现任某智库高级研究员，“不是宣传，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技术飞跃。”
“要么什么？”第三个人追问。肖，退役海军上将，曾指挥过第七舰队。
“要么他们得到了‘外部帮助’。”科恩放下杯子，“就像1945年的我们。”
房间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隐喻——曼哈顿计划，那个彻底改变战争规则的计划，据说也曾受到过“外部启发”。
“现在的关键不是他们怎么做到的。”第四个人终于开口。沃顿，唯一还在任的官员——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而是我们如何回应。总统现在面临巨大压力，军方强硬派要求立即展示对等能力，国会则在酝酿新一轮技术封锁法案。”
“问题是，”米切尔苦笑，“我们有什么对等能力可以展示？‘奥林匹斯’计划进展缓慢，空军的高超音速项目屡次失败，海军的新一代航母还在图纸上……我们至少落后五年，甚至十年。”
“所以需要争取时间。”沃顿身体前倾，“我们需要一场可控的危机，一次不会升级为全面冲突，但足以团结盟友、动员国内、争取预算和时间的‘技术性测试’。”
“你在提议挑衅中国。”肖上将皱起眉头，“在对方刚刚展示出压倒性技术优势的时候？”
“不是全面挑衅，是精心校准的试探。”沃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五角大楼作战推演办公室的建议：在南海争议岛礁附近，制造一次‘意外相遇’。我们的潜艇‘恰好’出现在他们的海底监测网络边缘，他们的巡逻机‘刚好’进行反潜演练。”
“如果对方反应过度呢？”科恩问。
“那就证明他们的技术优势并未带来战略克制，我们可以借此团结整个印太地区。”沃顿回答，“如果他们反应克制，那我们就获得了宝贵的数据——关于他们的反应时间、决策流程、开火底线。”
米切尔盯着炉火：“这个计划，‘奥林匹斯’计划里的那些人知道吗？”
沃顿的停顿说明了一切。
“那些疯子。”肖上将低声说，“他们一直在鼓吹‘预防性技术打击’，主张在中国技术完全成熟前，用一切手段打断他们的发展进程。”
“所以他们可能会‘调整’这个试探计划。”科恩总结道，“让它更容易擦枪走火。”
沃顿没有否认：“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各位的帮助。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保险机制。如果事态开始失控，需要有渠道向中方传递信息，避免误判。”
“你想让我们做双面间谍？”米切尔冷笑。
“我想让你们做爱国者。”沃顿直视着他，“真正的爱国不是盲目对抗，而是避免国家因某些人的冒进而陷入灾难性冲突。基辛格博士已经九十多岁了，还在为中国传话，你们难道不明白他的苦心吗？”
壁炉里的木柴爆出一串火星，随即化为灰烬。
“我有个学生在中国社科院工作。”许久，科恩开口，“非官方渠道，完全可否认。”
“我需要更直接的。”沃顿说，“越快越好。推演显示，行动可能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启动。”
三人交换了眼神。最后，米切尔叹了口气：“我认识一位中国退休外交官，他女儿在联合国工作。信息可以通过纽约传递，十二小时内到达北京。”
“足够快。”沃顿站起身，“就现在，我需要你们写一封信，用你们自己的话，提醒老朋友：奥林匹斯山上，有人想盗火。火会烧伤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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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海，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着七个人：李维民、秦宇、万里，以及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军方和情报系统的四位高级官员。
“基辛格传递的信息已经核实。”情报部门负责人汇报，“我们通过其他渠道交叉验证，美国国防部内以‘奥林匹斯’计划负责人约翰·克莱尔将军为首的强硬派，确实在推动一次‘技术测试’。目标可能是南海或东海。”
“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底线。”秦宇沉声道，“也想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
“更想看看我们会不会犯错。”李维民补充，“如果他们能诱使我们做出过度反应，就可以在国际上塑造‘侵略者’形象，重新团结盟友。”
万里一直在看面前的全息地图，上面显示着中国周边海域的实时态势。忽然，他放大南海区域：“这里，渚碧礁附近。我们的海底声呐阵列在过去六小时内，检测到三次异常信号。信号特征与美军‘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的被动声纹有82匹配度，但……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里？”秦宇问。
会议室气氛骤然紧张。
“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家门口。”一位军方代表握紧拳头。
“但他们还没有做任何敌对动作。”万里冷静分析，“只是在边缘徘徊，像鲨鱼绕着猎物游弋。他们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意外’发生的时机。”
王毅委员敲了敲桌子：“外交部的建议是双轨应对。一方面，通过公开和私下渠道明确警告，任何挑衅行为都将被视为严重威胁；另一方面，我们需要给美方内部务实派提供一些……降温的材料。”
“材料？”秦宇挑眉。
李维民接过话：“基辛格传话，说明美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如果我们展示出足够的战略定力和技术自信，而不是急于炫耀武力，务实派就能以此说服总统：对抗代价太高，共存才是理性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万里。
万里沉思片刻，调出一份文件：“‘伏羲’系统的早期预警模块已经完成测试。它可以实时追踪全球范围内超过五百个高价值军事目标，包括所有已知的潜艇和隐形战机。”
“你是说……”
“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万里操作控制面板，地图上出现数十个红色光点，每一个都标注着目标类型和实时位置，“而且我们可以选择‘不小心’泄露这个信息。”
秦宇明白了：“通过非官方渠道，让美方发现我们不仅能看见他们的潜艇，还能实时追踪。这比击沉它更有威慑力——击沉是战争行为，而看见却不攻击，是绝对的控制力展示。”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情报负责人担忧，“如果信息有误，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能力短板。”
计划迅速成形。外交警告配合技术威慑，公开声明辅以私下传递，既要强硬又要克制，既要展示力量又要避免升级。
会议结束时，王毅委员单独留下万里。
“万工，我有个私人问题。”这位以强硬着称的外交官此刻流露出罕见的忧虑，“我们真的准备好管理这种力量了吗？不是技术上的，是战略和道德上的。”
万里望向窗外，北京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王委员，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力量跃升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核武器、互联网、人工智能……但我们没有因为风险而停止前进，我们学会了管理风险。”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南天门计划的核心不是武器，是护盾；不是征服，是守护。我们会犯错，会有误判，会有挑战，但我们会学习，会调整，会进化。因为这一次，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学会在星海中航行，要么困死在这个摇篮里。”
王毅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那就让我们确保，这力量握在清醒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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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李维民代替发言人站在讲台前，这本身就是不寻常的信号。
“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空，反对任何形式的太空军事化。近日我国进行的正常训练活动，不针对任何国家，也不构成任何威胁。”他的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但同时，我们必须明确指出：任何试图在中国周边制造事端、破坏地区和平稳定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果断的回应。中国有充分的决心和能力，扞卫国家主权和安全利益。”
记者们疯狂举手，但李维民已经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纽约联合国总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一位中国籍联合国雇员“偶然”遇到了一位美国智库研究员。短暂交谈后，雇员“不小心”遗落了一个加密u盘。研究员捡起后，发现里面有一份技术文件，描述了某种“新型水下目标追踪技术”的测试数据。
文件末尾附着一行小字：“致老朋友：我们知道那艘特别的‘弗吉尼亚’。它很安静，但还不够安静。建议它回家。南海风浪大，容易迷路。”
当天下午三点，华盛顿。
那份文件被放在总统办公桌上。
晚上七点，南海深处。
那艘特殊的潜艇接到命令：终止任务，立即返航。
而在北京，万里看着“伏羲”系统上那个代表潜艇的光点开始向远海移动，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场外交危机暂时化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奥林匹斯山上的火种已经盗出，下一次，可能不会这么容易熄灭。
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夜色中闪烁着现代的光芒。而在更远的地方，星辰开始显现，那些恒久的光点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
今夜无战事。
但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世界已不再是昨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