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虽听不明白对方的话术,可听得懂要弄死自己,本来就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一下子又吓得慌乱起来,当第一张白纸敷上面孔,一瓢温热的水浇在脸上,顿时感觉自己的肺腑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耳边传来另一道声音,冰冷且不带丝毫的感情:“三息,四息~~十息~十五息,第二张!”
第一张纸敷在面门,还可以透过用力地呼吸得到喘息,当第二张纸敷在面门上,随着水流缓缓的对着口鼻浇下,三皇子彻底的崩溃了,拼命地挣扎起来,一项羸弱的身躯被奋力的顶成了弓形。
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依旧是那般的冰冷,三皇子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脱离,手掌不停地开合,脚后跟也一下下的蹬踹着木凳的板面。
当第三张纸落在脸上,三皇子已经彻底的放弃了侥幸的心思,对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自己这条命在对方眼里,已经是毫无尊贵可言。
此时声音从耳边响起,依旧是不急不慌冰冷的相对:“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就当做是你默认了所犯下的罪行,我会写好案宗,用你的手指签字画押。即使将来我们把你送回京都,你也是自己负罪自溺而亡,你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没有屈打成招的痕迹。”
说完,三皇子脸上的白纸被掀起一丝缝隙,露出恐惧和无措的眼睛,对方看着这双眼睛微微笑了起来:“若是你交代清楚,是那些势力和关联,我也好交个差,你的死活就留给殿下去头疼吧,想明白了眨眨眼睛回复我!”
此时的三皇子哪里还有一点的疑虑,知道自己若是不说,那肯定会丢了性命,于是拼命地眨着眼睛。
脸上的白纸被揭开,三皇子贪婪地吸食着空气里的清爽,肺部传来的阵阵灼热,清楚的提醒着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负责审讯的官员,轻轻地用白色的丝帕擦拭着三皇子脸上的水迹,温和的语调轻声道:“喝点水,缓解一下,时间还长,您慢慢说,我在吩咐一下伙房给你炖上一只鸡,你吃好喝好我就安排人送你回京。”
喝下一杯温热的水,三皇子才心有余悸的缓过心神,惊恐地目光看向对方,而对方也转过头轻声笑道:“你可以说了,我好好记着,若是记不起,我也可以用些手段提醒你,您放心,我们这里类似这般的手段,还有几十种,都是不见伤痕却会让人记忆深刻的。”
三皇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拼命地眨着眼睛,对方看状拍了拍三皇子的手臂:“您可以说话,不用眨眼睛了,说吧,京都里和你有利益来往的都有哪些家族,有心在您这里投下资源谋求大局的都有哪些,地方上的官员彼此勾连的都有哪些。”
三皇子知道自己不说,今天不知道还会面临什么折磨,仅是刚刚经历的一种,就让自己刹那间仿若濒临死亡的边缘,对方那几十种不用一一展示,再来一次自己估计就彻底的交代了。
说与不说之间隔着酷刑,自己也绝熬不过折磨,还是一一的交代吧,对方如此的提问,更是上书给了对方的相关衙门,那就是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审问自己无非就是细节和求证,与其被逼着一点点的吐漏,不如干脆的交代清楚。
三皇子现在一心只想着如何活下来,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三皇子一点点的叙述,对方亦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提出疑问,一问一答之间持续了很久,慢慢的变成了三皇子单一的叙述,仿佛是解开了心结一般,又像是一种变相的报复。
三皇子几乎把自己内心隐藏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和那家有勾连,利用职权提拔了哪些官员,有哪些地方官员为自己敛财,京都里又有哪些势力在自己身上下了赌注。
记录的官员手下的笔不停地书写着,从还有没有的提问,到你说的不详实,到最终低头记录不发一言,甚至眼里有时都泛起了疑惑,这三皇子是个话痨吧,怎么说起来没完了,这都牵连多少势力和官员了。
直到一本折页,被记录的仅剩下了不足半张,三皇子才闭上嘴巴,官员随手递过一杯茶水,三皇子缓缓地喝了一口。
又感叹道:“生为皇子,有时身不由己,你不争会落得个凄惨悲凉,我有心去争,又有那么多势力扶持,他们无非是想换个远大的前程,保家族一个安稳富贵。这和那把椅子相比不重要,做了帝王总要有自己的一系人马支持,等价的交换又有何妨。至于他们做了多少恶,如何欺压百姓,这些也不重要,你能保证不是他们,换了其他的人就一定是清白?天下的官员都一样,只要不谋反,支持我皇室统御就好。”
此时布幔之后传来数声的叹息,也有低垂的谩骂声,四面的布幔同时落下,一道道的目光含怒的射向中央的三皇子。
此时三皇子也侧过头看向一侧,当看到被绑缚双手,随自己而来的各家势力,还有随自己征战的被俘将领,以及宁州刺史和向州刺史等人,三皇子惨然一笑,无力地闭上眼睛。
三皇子知道自己完了,今天自己交代的一切,都将成为自己和对方身上的刺,再也没有了调和的可能。
手脚上的卡锁被解开,三皇子被两名特战队员搀扶着离开此间,直到走出房门,紧闭的双眼都不曾睁开,他不敢再看向两侧的同伴。
那些日前在帐下高谈阔论的同伴,那些为了支持自己筹集物资,更是增派家族私兵的势力,三皇子心里一片悲凉,自己被自己的懦弱打败了,败的很彻底。
当一本册页放在林奉鹿和连城面前,林奉鹿对负责审讯的官员道:“直接送回贺州交给殿下。”
连诚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书案上的折页封皮,就转开了目光,对于三皇子身后的种种,连诚并不关心,这本就是一个不好接手的人物,还是留给殿下处理吧!
林奉鹿则转过头看向连诚轻声道:“被俘的三千左骁卫单独提出来,安排五百人给其配备马匹军械,负责护送这位皇子殿下回京。”
连城想了一下摇摇头,乐道:“还真是不好处理,放了吧,这时候真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