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天山童姥
玄寂宣了声佛號,言道:“师兄,玄难师兄並玄净、玄念等四位师弟,丧命段誉之手。咱们向大理段氏要人,大理段氏虽然態度恭谨,可偏袒段誉,全然不顾段氏和少林寺上百年的交情。”
“这些年来,江湖上不曾听闻此子消息,还以为其已然身死,谁知又出来搅动这番风雨。”
“若是少林依旧无动於衷,江湖群豪恐以为我少林软弱好欺,日后难以领导中原武林!”
玄寂如今接任达摩堂首座,他与玄难感情最为深厚。
当年玄难、玄净等人被段誉所杀,玄寂力主少林寺要向大理段氏討个公道。
后来因段誉声讯全无,此事搁置。
如今听闻段誉重出江湖,並与灵鷲宫结下大仇,玄寂想趁此机会,直接斩杀段誉,为玄难等人报仇。
烛火摇曳,玄慈手持佛珠,脸上神色难明,微微沉吟后问道:“玄苦师弟是何意思”
玄苦乃是乔峰授业恩师,当年杏子林一役后,此僧看破人生七苦,在藏经阁中闭死关,数年不见其身影,逐渐淡出江湖。
可玄慈这些年越发觉得玄苦修为高深,有种看不清虚实之感。
当年玄澄练会少林十三项绝技,为二百年第一人,可玄苦这些年参悟佛法,反而更有禪武一体之势。
玄寂长嘆一声言道:“我派人请他,门下沙弥言说,玄苦师兄在参人生七苦,且说————”
“且说什么”玄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玄悲、玄难身死。
玄澄走火入魔。
如今少林宗师境高手只剩下玄慈、玄寂、玄苦三人。玄渡和玄痛距离宗师境界,还有一线之隔。
玄字辈僧人如今还有三十余人,其余人因天资所限,只能算一流好手。
若是与段誉对敌,恐怕不是其数合之敌。
若是玄苦能与眾人一起出手,共同迎战段誉,再加上其余“玄”字辈师弟,如玄石、玄鸣等人,即便是段誉攻上少林,也是来得去不得!
玄寂嘆了口气,言道:“玄苦师兄言说人生七苦,本就有怨憎会”之苦,前日之因,今日之果。业业相报,难脱轮迴。”
玄慈闻言白眉微动,手指在念珠上顿止。
房中灯火摇曳许久之后,玄慈言道:”玄寂师弟,你且先回去吧。”
“师兄,那段誉”
“你且让玄石率领眾位师弟,演练少林十八罗汉阵,日后自有人收他。”玄慈说完,闭目打坐。
十八罗汉阵乃是少林第一阵法,十八位一流高手若是演练纯熟,可力敌两三位宗师高手!
玄寂知晓玄慈素来智谋深远,双手合十,宣了声佛號之后离开。
塞北草原,牛羊群片片,风吹草低,白云朵朵映著蒙古包。
远处一匹枣红色快马奔驰而来,马上壮汉国字脸,身材魁梧,眼中闪过道道精光。
“萧大哥!”
阿朱听闻马蹄声,从帐篷中奔出,见到马上萧峰身影,眼中是满满的柔情。
他们在塞外放牛牧羊数年,结交眾多草原豪杰,萧峰根据身上的纹身,得知自己乃是契丹人。
虽然惊愕,想到当年汪剑通、丐帮眾人的態度,心中已然有猜测,只是如今被验证而已。
又有阿朱在侧,萧峰对此也不是难以接受。
此时的萧峰,对宋辽江湖之事,已然看淡,只想和阿朱在塞外放羊牧牛。
只是心中有一丝疑惑:他身为契丹人,为何会出现在大宋境內被乔三槐夫妇收养,还坐上丐帮帮主之位
在阿朱的一番劝解安慰之下,萧峰打消心中的疑惑和顾虑,习惯如今平淡而寧静的生活。
数年相处下来,每每见到阿朱如水般的双眸,萧峰內心便平静下来,塞外牛羊,终非空约。
“阿朱!”萧峰纵身下马来,紧紧抱住阿朱。
身材娇小的阿朱被纳入宽厚的胸膛之中,感受到那股厚实和心跳,阿朱轻轻闭上眼睛。
此时,耳边传来萧峰的话:“阿朱,我听闻段兄弟重出江湖,准备前往灵鷲宫同天山童姥对决。”
“啊!”阿朱甚是惊讶。
她和乔峰隱居塞外多年,也听闻过些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之事。
天山童姥行事霸道,门下有九天九部侍女,又以生死符控制眾多江湖豪杰,比当年的丁春秋更难招惹。
阿朱想到当年在听香水榭第一次与段誉相见,忍不住轻嘆一声。
依萧峰的脾气秉性,段誉既然出山,他定然不会安心在塞外牧羊,必要问清楚自己身世之谜。
阿朱聪明灵慧,柔声问道:“萧大哥,咱们可要前往天山縹緲峰灵鷲宫,助段公子一臂之力”
毕竟,天山童姥的名声骇人,百年未死,鹤髮童顏,已近妖而非人。
阿朱虽然不希望萧峰再去掺和中原的是是非非,但事关身世,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定然心有不甘。
故而阿朱岁虽不情愿,也不阻拦,反而主动去询问。
萧峰微微摇头,言道:“我们去玉门关等他便是。天山童姥三生三死,修为抵达神而明之的境界,当年与段兄弟相见,他距离此境已然不远,崑崙大雪山苦修数年,若无必胜把握,他决然不会前往。”
片刻之后,萧峰望著怀中的阿朱温声言道:“阿朱,等问清楚段兄弟我的身世,知人生之来处,咱们再也不管那些江湖恩怨,可好”
眼前如铁塔般的汉子,亦有柔情,阿朱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天山,縹緲峰,藏在群山之中,並不显眼。
但因山顶的灵鷲宫,正邪两道,无不將此视为禁地。
除却灵鷲宫侍女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前来此地给童姥上供,无人敢踏足此地半步。
縹緲峰下,缓步走来个面容俊俏的年轻公子,神情冷淡,踏入此处禁地,气定神閒,丝毫没有惧怕模样。
“灵鷲宫禁地,外人禁止入內!不要命了么”守山的侍女见到段誉和褚万里等人,持剑快步而来,厉声喝道。
也就是看段誉面容英俊,不然早已拔剑相向。
那侍女见段誉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咻!
长剑直刺诸保昆。
前来的四人中,段誉英俊不凡,木婉清是面容清丽,褚万里身材如铁塔,也透出一丝英武之气。
唯有诸保昆,脸上满是麻子,气质阴冷,她不介意先杀一人立威。
砰!
空中响起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守山侍女发出一声娇叱,空中接连翻转身形,堪堪落地站稳。
数十息后,不远处闪现道道黄色身影,涌来数十名女子,手持长剑,將段誉等人围住。
“什么人!”为首黄衣女子厉声喝道。
她见段誉手下诸保昆已然是有此手段,仅凭一枚石子,便可打退守山之人,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此时,段誉清冷的声音远远传出:“大理段誉,前来领教童姥高招。”
声音伴隨浑厚的內力,远远传出,宛若虎啸龙吟。
无论是远处偷偷围观的江湖群豪,还是縹緲峰顶的眾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好小子,姥姥正想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姥姥再下山了!”声音尖细,从縹緲峰顶传下来。
正是天山童姥。
围观的江湖群豪闻声骇然,忍不住再后退数十米,生怕被这老妖婆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