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博士的话音略带犹疑，判断句变成了疑问句。
因为知道，苏岁的手中此时正握著一颗手雷。
还是拔了保险销，隨时都会爆炸的那种。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將两人的行为解释为“爭抢”。
可两人又都没有什么大的发力动作。
单单从控制室的窗外望去，他们更像是在———
握手。
违反日常礼仪的，左手握手。
十三秒的时间很快过去“嗡—”
电力恢復。
光亮重新充满世界。
控制室內，灯光亮起的同时，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也在闪烁中重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主屏幕小丑和苏岁正在“亲切握手”
如果没有那颗手雷的话，確实是一幅温馨画面。
“那个混蛋竟然真的把手撬开了——”
阿曼达看著大屏幕上，已经有一只手挣脱铁链束缚的小丑，皱眉凝望：
“他们在干什么？怎么又不动了？”
看著小丑和苏岁“握手”的场景，阿曼达的心里莫名焦躁。
她多想这两个疯子赶紧打起来。
然后手雷一个失误脱手，当场爆炸责任就全在蝙蝠侠身上了。
“放大手部画面。”
在特邀顾问雨果博士的要求下，技术人员將画面放大。
眾人这才看清，小丑与苏岁之间“握手”的诡异姿势。
说是在握手可两人的掌心远远没到贴在一起的距离。
说是在抢夺手雷可小丑的手指甚至就连手雷的外壳都没能触碰到。
那张苍白的手掌拼命前伸。
却被两根手指死死挡住—
苏岁握著手雷的左手，中指与食指併拢、伸直。
顶住了小丑手掌的虎口。
像是用手比出了一把“手枪”，將小丑的“进攻”生生拦下。
两根手指的指甲，甚至都戳进了小丑手掌的皮肤內。
猩红的鲜血不断流出。
可见两人之间的用力之大。
“所以那疯子是真感觉不到疼痛是吗？”
看著小丑正在汨汨流血，仍不退缩半分的左手，阿曼达不由得皱眉。
还好自己没有去亲自“审问”小丑。
说不好，就又丟大人了。
“他在享受这份痛苦——”
雨果博土推了推眼镜，说道：
“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他竟然从自己的鲜血中体会到了快乐———-极度的快乐。””
监控屏幕上，放大的手部动作旁边，是苏岁与小丑两人的面部特写。
与苏岁冰雕般的阴冷神色截然不同，小丑脸上每一条肌肉都在狂欢。
就好像是忘记了如何发笑一般。
表情扭曲，呼吸抽搐，兴奋异常“不—不是这样的—”
哈莉盯著屏幕上两人的手。
原本一直站在角落观察的她，慢慢走近了监控屏幕。
神情震惊到几乎失神：
“小丑手部的动作，並没有主动製造痛苦—倒像是一—不能后退？” “什么？”
雨果博士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重新望向已经放大到极致的监控屏幕，仔细观察其中细节小丑的左手，肌腱绷紧、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確实是在用力。
但却並不是手掌整体发力。
只是手指而已。
他的几根手指，正十分用力地抵在苏岁“枪状手势”的握把处。
那未张开的无名指和小拇指上。
而苏岁被小丑抵住的那两根手指，此时此刻，正压著手雷的保险握片—
慢慢地，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推论，在阿曼达的脑海中形成。
让她接连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过於离谱的推论，让阿曼达忍不住寻找漏洞：
“不不不他要是真想把手雷引爆，把手往后一缩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一场游戏，还记得吗？”
雨果看向大屏幕的眼神，炽热之情更甚：
“小丑违反了『规则”，试图靠『作弊”手段取胜—而这，就是『神”罚！一条新的无形铁链，绑在了小丑身上！”
“游戏规则—”
阿曼达的眉头紧皱。
她实在没办法理解疯子的世界：
“小丑不怕死也就罢了—这小子不仅不怕死，还主动找死，是吗？”
另一边，悬浮於提审室外的火星猎人，正双手撑著面前的玻璃幕墙，喘著粗气。
此时的他，仿佛刚刚经歷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一般，全身肌肉绷紧，冷汗直冒。
他看著眼前的苏岁与小丑，脸上的神情凝重到如同聚起一团黑云。
刚才，在停电的黑暗降临之后，在特工们將手电筒亮起之前的瞬间。
提审室內发生的事，只有他“看”到了。
要不是小丑果断停止了“越狱”，立刻伸出手来阻止苏岁。
此时此刻，还留在提审室里的，肯定只有两滩血泥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么？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疯子的理智？”
火星猎人用意识波动向苏岁通讯著。
难以置信的情绪，已经逼近了愤怒。
怪不得对方会说一一解释过后，方法就会无效，
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办法，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必须提醒你，苏岁！如果你把手雷拿在手里引爆，我的精神力防护罩是没办法保护你的！”
即使苏岁没有回应，火星猎人仍在向对方传递精神波动，试图交流。
就在这时，他猛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正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干预这种同归於尽的威胁才能奏效。
就像是能互相毁灭敌对国家的核武器。
你必须能证明一一核武器必定生效，而自己每时每刻都敢於按下开关。
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成功的“核威”。
然而，他面对的人，可是小丑啊——
怎么会有人敢和小丑玩这么疯狂的“威”游戏？
“用火焰来对抗火焰——”
火星猎人脑海中，浮现出几句来自地球的谚语：
“想要打倒一个疯子，就必须比他还要疯狂。”
虽然苏岁的方法危险到可怕。
但——也確实奏效了。
提审室內，小丑兴奋到停滯的呼吸终於恢復。
脸上的表情，已经复杂到说不出是何种的疯狂：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是吗？”
小丑盯著仍然静坐不变的苏岁，一双荧绿色眼球，几乎要瞪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