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如柳絮的冬晨,亿戍公司大厅内,厨师长为几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刚端上餐桌,转身拿杯子的功夫,一位女子从暗中探出头,确定厨师长还在忙碌,便偷摸的快速跑到桌子后方,伸出手拿起一块草莓蛋糕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女子转身,表情无奈,轻换道:“娜娜~”她将杯子放上餐桌,玻璃杯发出一阵闷响,她微挑眉补充道:“这些是昨天剩的,今天烤的还没好呢,我准备扔掉的,你怎么吃起来了?”
达娜舔舐沾上奶油的手指,起身道:“扔掉干嘛啊,这又没坏,不吃全给我。”说完,她将剩下的两块蛋糕全都拿到自己面前。
厨师长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弯腰,温柔地擦拭她沾上奶油的唇,低笑道:“这些是昨天晚上剩的,而且一大早不能吃这么多甜的,会长胖。”
达娜不在乎的用袖子擦拭,耸肩道:“我又不在乎自己身材,我只知道人来世上不容易,应该及时行乐。”说完,她拿起一块带有蓝莓的蛋糕吃了起来。
厨师长闻言,缓缓垂眸,嗓音低沉却包含深意道:“你还真是随和。”
达娜听出厨师长语气不对,皱眉,刚要开口,卓凡从暗中走来,双眸微眯,柔声笑道:“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今天早餐吃什么?”
厨师长从悲伤中回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初四那天我去了一趟玻利维亚,在那里吃到了很多名菜,今天也试着做了出来。”
卓凡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猛地一僵,单手抵着下巴,皱眉道:“厨师长姐姐是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吗?”
厨师长淡淡点头。
达娜与卓凡对视一眼,没等两人开口厨房内便飘来肉香。
厨师长快步走向厨房,关火,一碗接着一碗盛。
达娜与卓凡只好暂时放下想说的话,拿起餐盘将盛好的汤放在餐盘端向餐桌。
三人配合默契,没多久,只剩下卓凡与楚飞凡二人没盛饭,她的手突然顿住。
她转身,目光落在卓凡看似消瘦的背影,思绪片刻决定多给卓凡盛一些,楚飞凡便相对来说少一些。
几分钟后,员工们也都陆陆续续赶到餐桌,惊呼道:“是羊杂汤和粽子!”
厨师长端着最后两人的饭,闭眸沉声道:“没错,今日早餐全是玻利维亚名菜,粽子、咸肉菜卷饼和羊杂汤可随意选择。”
保利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憨笑道:“我可以都要吗?”
“当然,只要不浪费。”
得到回答,保利迅速拿粽子和卷饼塞进嘴里。
一旁的蔡景脸上写满了无语,铃声道:“真是一个吃货。”
卓凡端坐在椅子上,余光瞥向左侧空荡荡的位置,望向严特助,询问道:“严特助,飞凡少爷呢?”
坐在一旁的严特助放下叉子,耸肩平淡道:“不知道。”
卓凡单手撑着下巴,皱眉,沉声道:“奇怪,这几天飞凡少爷的表现都好奇怪。明明以前从不迟到,即便不想和我们共进早餐也会当着面离开。可为什么昨天和今天都迟到了?”
保利嘴中含着食物,含糊不清插话道:“没准是因为飞凡他没习惯公司复工的消息,生物钟还没调回来。”
“不可能!”周铮打断道:“虽然我也算来的比较晚的员工了,可想对于你和卓凡大人来说,我还算先了解他的人,飞凡大人是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二天都不可能迟到的。”
卓凡点头道:“没错,年前飞凡少爷因温控仪忙到凌晨三点多,他第二天照样按规定时间起来,而且……”他停顿片刻,叹气道:“初八复工是他提的,根本不可能出现他自己定的时间自己还会迟到。”
保利咽下嘴里的食物,叹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你家时我也没看出飞凡他有什么不对。”
空气突然凝固,众人先是沉默,随后蔡景天破防嘶吼道:“你竟然去了卓凡大人的家?”
保利并未看出蔡景天表情有什么不对,刚要开口,卓凡迅速抓起自己那份卷饼慌乱的却不失精准度稳稳塞进保利嘴里。
众人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手中的筷子和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桌上,发出脆响。
深度了解卓凡的达娜与厨师长心中更加疑惑不解,卓凡为什么会邀请楚飞凡去他家做客。
厨师长心智成熟,尽管心中疑惑,倒也能忍住不询问。
达娜就不一样了,她比厨师长还要年长些许,可心智却如同小孩般。
她身体微微发颤,沉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厨师长都不能去你家做客,小飞凡就能去?还在你那里住了一周。”她开口时带着几分哽咽,心里想的是明明自己见过他数不清的模样,楚飞凡一个新来的算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就可以住卓凡家,而她连卓凡家在哪都不知道。
卓凡察觉到达娜话里的情绪,尬笑道:“因为飞凡少爷是孤儿年龄又这么小,酒店一定不让他住,他放假根本没地方去,我才让他到我家做客的。”
达娜突然觉得有点道理,倒也没有在追问,而是强行静下心,重新拾起叉子吃早餐。
卓凡暗自松了口气,突然他感觉浑身一颤——是星辰链鞭。
他垂眸往下身扫去,感受着暗地里作怪的星辰链鞭,难受的想喊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就像被下了催情药。
卓凡只感觉浑身燥热难耐,整张脸乃至脖子都染上绯红,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
他目光不经意间往达娜与厨师长两人来回扫视,咬牙默想:“不是她们,那星辰链鞭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呢?”
“除了她们…”没等卓凡分析,星辰链鞭突然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卓凡只好唇咬得更紧,手握成拳,拿叉子的手不停发颤。
餐桌上其他人有说有笑,都在夸赞厨师长的厨艺,丝毫没注意卓凡异样的面容。
星辰链鞭的反应越来越大,卓凡看不到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样,可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在不去缓解,凭自己意志力,还没等查出那个人是谁时便先漏了陷。
可又不能太张扬,如果这副样子离开餐桌,达娜一定会问东问西。
从早餐到现在,卓凡面前的早餐只稍稍动了两口,现在想离开只能快速解决早餐。
叉子刚插进粽子,他便咬咬牙三口吃完,羊杂汤也只喝了半碗便快速从椅子上起身。
达娜望着卓凡的背影,放下叉子,沉声道:“小卓凡,你怎么了?”
卓凡猛地停下脚,“被达娜姐姐看出端漪了吗?”想到这里,他身体猛地一僵,深吸口气,僵硬扭过头,淡道:“达娜姐姐,你有什么事吗?”他开口十分艰难,生怕被别人听出什么不对劲。
达娜眼睫轻颤,叹口气,眼底闪着担忧,柔声道:“今天怎么了?你比平时少吃一半,就连最喜欢的蛋糕也…”
卓凡脑子飞速旋转,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然而拖的时间越长,他身下的反应越强烈。
此刻星辰链鞭正因某个人的情绪变化而折腾自己的主人,他随时都有可能露馅,随时都有可能到达顶峰。
见卓凡不开口,达娜迅速放下叉子,从椅子上起身,不敢耽误的立马来到他面前,焦急道:“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反噬期又又又又提前了?”
闻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部分人眼底含着浓浓的警惕。
有这种眼神的人多半是被楚飞凡吓怕了,因为他们上司反噬期一直不稳定。前期卓凡没回来时,他们上司的脾气就和游乐场的跳楼机一样。稍不注意便会引火上身。
平常楚飞凡惩罚手下的手段足够狠厉,若是在遇到反噬期,那简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在“死”一次。
这几位含着警惕目光的人中,有一半栽进去,其中有一位在卓凡到来前每次都精准命中。
虽然清楚的知道卓凡这个人性情温润有礼,平时待他们也不赖,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表面的温柔善良的卓凡内心实际是个手段残忍,只是平时不展现出来呢?
他们可不敢冒着个险,警惕一点总没错。
除去这些人,剩下全是对卓凡今天异样表现而担忧。
被达娜叫住后,保利的眼神便一直盯着上司,连手里的卷饼都不香了。
达娜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针管和药剂,撕开包装袋将药剂对准针管吸取药物。
见状,卓凡从脑海中回神,随意遍了理由道:“达娜姐姐,我没事的。”
达娜眼神里充满担忧,不确定再次询问道:“真的吗?”
卓凡拍了拍胸脯,点头道:“我真没事,我只不过想找飞凡少爷罢了,我有些事想和他谈。”
“好吧,你的蛋糕我就不吃了。”
闻言,卓凡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尴尬的笑,转身立马朝最近的电梯走去。
顶楼办公室密室内,白色的小狗趴在沙发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头却在左侧像是在生闷气。
楚飞凡半跪在沙发旁,摸了摸瑞瑞雪白的毛发,表情无奈却包含温柔与耐心,柔声道:“对不起瑞瑞,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生病了所以才要给你打针。”
瑞瑞不懂什么是生病,它只知道起来时像往常一样吃早餐,吃完早餐还没玩上一会,便被楚飞凡抱到这个地方,还没等反应,屁股无缘无故地疼了一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楚飞凡无奈摇了摇瑞瑞的身体,为了哄好它,竟不顾其他人在场,夹着嗓音道:“瑞瑞,我错了,你原谅我这次好吗?”
一旁,碧儿双手交叉至胸前,女医生双手抱胸,身体竟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收回目光,感叹道:“小楚少/主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与平时的反差也太大了。”
瑞瑞不停的呜咽,来招显自己有多么的不开心。
少年见哄不好了,站起身,缓步走向女医生,后者偷笑的样子刚好被楚飞凡捕捉到。
少年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还没等她反应,他抬手揪住女医生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孩表情狰狞,大叫道:“小楚少别揪我耳朵,好疼。”
楚飞凡手中的力道并未减轻,反而加重,沉声道:“谁让你下手这么重的?”
女医生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狡辩道:“我下手够轻了,哪有打屁股针不疼的?你小时候难道被打过吗?”
听到后半句,少年猛地一怔,下意识松开手。
“主人!”
楚飞凡整个人愣住,脑中浮现出看不清人脸的人。
医院治疗室内,小男孩泪眼汪汪的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个身体,哽咽道:“干妈妈,哥哥、姐姐我不打针,咳咳,我没有发烧,我不要打针,我吃药可以吗?”
干妈转身,双膝跪地,手搭在干儿子肩上,目光中满是担忧,柔声劝道:“是不烧了,但咳嗽却不停,吃药没打针快。你乖点,打完针病才能好的更快噢。”
一旁拉着手的三个小孩点头附和道:“是啊,等你病好,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游艇了噢。”
听到“一起玩”,小男孩这才慢悠悠的移开干妈的身体,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推完药朝自己走来。
那细长的针还是让小男孩忍不住害怕。
想出去玩的底气终究没能战胜恐惧,他扭头,打开门便往外冲。
众人无奈追上去。
小男孩一股劲往东跑,不管后方如何呐喊安慰。
一不小心他便撞到人,惯性的作用下让小男孩摔倒在地,他揉了揉眼抬眸道:“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面露严肃的父亲和不解的母亲。”
“爸爸…妈妈…”
母亲蹲下身,心疼的抬手拭去小男孩眼上的泪珠,柔声道:“你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小男孩摇了摇头,“没有。”
女子扭头看了眼父亲,后者同样一脸不解,追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抱住妈妈的身躯,哽咽道:“我不要,我不要打针。”
小男孩身后,义父义母看到亲生父母在,全都躲在暗处观察。
女子看了眼不远处的五人,愣住片刻,柔声哄道:“好啦,乖,没事了。”
小男孩在母亲怀抱哽着嗓音道:“咳咳,我不打针。”他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父母,拉起她的手,抽泣道:“爸爸,妈妈,咳咳,我们回家吧,我不要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母亲望着小男孩红润的脸,担忧道:“可你咳嗽的很厉害,还是打针效果更快一些。”
“我不要嘛,咳咳,妈妈,我不打针,咳咳,那东西好可怕。”
“不行,咳嗽这么厉害必须打针,现在脸颊也红了,弄不好还发烧了。”
小男孩可怜巴巴的望向父亲。
后者深深皱眉,半跪在地上,无奈又透着温柔道:“你以后还会遇到数不尽的艰难险阻,身为楚家继承人,可不能被这种小问题打败。你不是要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吗?既然要成为那样的人,就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所打倒。”
“可是…可是…”
女子起身将儿子抱起,柔声道:“小熠,爸爸妈妈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只是我们希望你能克服困难,而不是遇到困难只会一味的逃避。”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想克服内心恐惧很难,可爸爸妈妈总有要离开你的一天,到那时你必须学会克服困难和恐惧”
“我明白了……”
闻言,夫妻二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男孩抬起眸笑道:“爸爸妈妈,我们去治疗室吧。”
“主人?主人?”
碧儿慌乱的快速来到主人面前挥手。
回神的楚飞凡不耐的拍开碧儿的手,冷声道:“你干什么?”
碧儿吓得缩回手,低声道:“我看主人您愣神,想叫醒你。”她说这句话时,嗓音微颤带着尾音。
少年听出碧儿口中的委屈,轻咳道:“行了,这里没你事,给我出去。”
碧儿点点头,拭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快速离开。
密室内只剩二人,楚飞凡并未从自己突然想起的画面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只能尝试着和瑞瑞讲道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冰黎慕的通话记录从电脑屏幕显示。
楚飞凡眉头微蹙,接听了电话。
“有事?”
画面里,冰黎慕表情慌乱,手舞足蹈道:“主人不好了,卓凡大人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找您。”
楚飞凡眉头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抬头看向电脑浮现的时间,才七点五十。
这个时间,少部分员工们还在吃早餐,以卓凡的速度应该将早餐解决,来找自己一定是谈工作,或是昨天考核。
他目光柔和的扫了眼还在生闷气的瑞瑞,垂眸,冷声道:“就来。”随后挂断通话,他转身目光冰冷的落在女医生身上,双手抱胸道:“你惹的祸自己哄,若今天下班前还没把瑞瑞哄好,你也不用吃饭了。”说完,他快速离开密室,自动电梯缓缓合上。
反应过来的女孩朝自动门扔出枕头,跺了跺脚,咬紧下唇道:“凭什么让我哄?分明是你等瑞瑞醒来扎,他哭了反而怪我,凭什么?”随后,女孩又抓起东西一顿发泄,不过找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声音细小的。
发泄完,她来到瑞瑞面前,耐着性子蹲下身哄。
办公室自动门缓缓开启,楚飞凡双手抱胸,步伐沉稳地走来。
少年还没往前走几步便感受到卓凡炽热的体温而让他立马停下向前的步伐。
他站在原地,深深皱眉,抬胳膊抵挡,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像是在看脏东西一样,厌恶道:“卓凡,你干什么了,体温这么高?”
卓凡此时已经失了智,勉强站稳身体,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受,飞凡少爷帮我…”说着,他不自觉往前走两步。
楚飞凡见状,立马后退两步,强行压制神驰霜冰带来的不适感,宛如夜里的瞳孔此刻变得黯淡,咬紧下唇道:“你别过来!说话就说话,给我站在原地,不准动!”说完,他眼神示意冰黎慕,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扶住卓凡。
卓凡半个身体往左侧倒,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他艰难的抬手指向楚飞凡:“我…我实在控制不住,你的神驰霜冰在引诱我。”
楚飞凡看着卓凡难受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此刻,他正因卓凡滚烫的体温不能靠近而卓凡又需要神驰霜冰来辅助。
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人牺牲,而必须牺牲的人只能是——
沉默片刻后,楚飞凡无奈叹口气,掏出手机找到操控空调的软件,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又眼神示意冰黎慕把卓凡外套脱了。
起初,她并不想这么干,可架不住主人的无声警告。
于是她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闭上眼,手伸向卓凡衣服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解到第五颗时,卓凡按住冰黎慕的手,摇头道:“别…别这样。”
闻言,楚飞凡瞬间炸了,吼道:“卓凡,你他妈还让不让我帮你?”
卓凡点点头并未开口。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把外套脱了!”说完他指着紧闭的自动门,咬牙吼道:“不然你就从这儿滚出去!”
卓凡垂下眼思考时,身旁的冰黎慕按耐不住的用手劈中他后脑勺,卓凡顺势倒下,在倒下的刹那间被她快速接住。
冰黎慕皱眉视线往下扫去,冷哼道:“啰啰嗦嗦的真磨叽。”她抬眸望向主人,眉头舒展,笑道:“主人,我先把卓凡大人送到休息室您随后就跟过来噢。”说完,她拦腰抱起卓凡往里间休息室走去。
楚飞凡在冰黎慕往前走几步后也跟了上去,两人几乎一起进入休息室。
休息室大床内,冰黎慕温柔的将他放在床上,拍了拍手迅速退到身后,等待主人的发令。
楚飞凡望着卓凡原本白皙的皮肤全都透着潮红,眼中和心里闪烁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和情绪。
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未来将会占据自己身体,不属于自己灵魂人的二爹爹,这个人才是亿戍公司的总裁,而他…他不过是个半路鸠占鹊巢的人罢了。
明明知道自己身份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明明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赶出家门’,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
如今亿戍公司取得的成绩和拥有的地位是靠他楚飞凡,那一年多的时间卓凡不在的日子里,是他替他管理公司的大小事,而他也该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如果西斯年最后还有良心的话。
楚飞凡深深叹了口气,认为栽在他身上了。
他忍着不适,坐在床的一角,扭头看向冰黎慕,沉声道:“你去哄瑞瑞,我这里不需要你。”提到‘瑞瑞’时,楚飞凡的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在后半句又变得冰冷。
冰黎慕听着主人语气变化,心口处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感,最终,倒也没说什么,点头迅速离开。只是那背影显得孤寂又可怜。
“过多的灵力会产生依赖,可对卓凡这种早已超越常规分化的人来说,多少才算有效果还不会产生依赖性呢?”
楚飞凡并不了解关于星辰链鞭的防护,他只从公司上的资料了解些许,而那上面也并未写若遇到身体不适该需要多少剂量,上面只短短写了“按病因来分析”,六个大字。
他实在不清楚需要多少,而卓凡又晕了过去,他只能先帮着缓解部分,等他醒后若还不够在帮他。
想到这里,楚飞凡弯腰帮卓凡脱下外套,扔到一旁,起身,表情微痛,手中凝聚灵力形成淡蓝色的光,输送给躺在床上的人。
灵力被卓凡吸收,渐渐的,他的脸色缓和下来,楚飞凡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已经减了下来。
只是还远远不够。
五分钟后,楚飞凡额上冒出细腻的几滴汗珠,身体也有些虚浮,可依旧在咬牙坚持。
楚飞凡慢慢的往后退,直到身后被什么东西抵住才放下心来加大施展的灵力。
se3分化虽强大却也在这种特殊状态下无一例外是个大麻烦。特别是星辰链鞭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型。就连同等特殊型的神驰霜冰都无法快速解决。
楚飞凡咬紧下唇,眉头拧成“川”字,他有些想不明白,卓凡以前反噬究竟是谁帮他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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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公司大多都是普通人类,拥有se分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单单楚飞凡认为的除自己和卓凡外那便是上次比武时遇到的女生还有达娜、蔡景天、市场经理、财务总监就这几人。
头越来越昏,卓凡却没有醒来的迹象,难道说因为自己是“死人”,所以无法施展神驰霜冰se分化的真正能力?
又过了几分钟,楚飞凡再也坚持不下去,瘫倒在地。
他抬手拭去额角的汗,心中默想道:“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少年撑地起来的刹那又倒下。
屋外汇报工作的寅礼并未找到上司,他本想离开,却听到休息室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他拿着文件打开休息室的门。
一开门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卓凡和想想起却起不来的上司。
他将文件放在门前的柜子上,快步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扶住上司的身体将他带出去。
出去时还不忘拿上文件。
他将少年放在办公椅上,楚飞凡整个人如同抽了骨一般,整个人倚靠着椅子。
一两分钟后,少年稍缓过来,撑起身,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冷声道:“找我有事吗?”
寅礼还沉浸在卓凡躺在上司休息室的场景。
听到上司的询问,他迅速回神,舒展眉头,眉中带笑,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尬笑道:“这是前半程考核的记录表。”
少年抽走带文件壳的记录表,认真的、仔细的查看,一边看,一边询问:“怎么只有前半程,后半程呢?”
寅礼垂下眸,低声道:“后半程卓凡前辈说考不考都无所谓,严特助便听了他的建议没考。”
闻言,楚飞凡将记录表“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皱眉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说没必要,那他们不考,关我何事?”
寅礼顺势低下头,军姿站立,不敢反驳。
“通知下去,今天下班后所有人集合在院子里补考!”
寅礼弯腰捡起被拍打出的文件,整理好,随后淡淡点头。
“另外……”他嗓音压的极低,生怕再次恼怒上司:“高家下午两点找您谈论进一步的合作,来访的人是高家大小姐高清念,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人。”
楚飞凡偏头,冷哼道:“我没空,她不是卓凡的爱人吗,让他负责岂不比我更好?”
寅礼还想说什么,少年不耐打断:“行了,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寅礼叹了口气,抬眸道:“还有一件事。”
楚飞凡不耐烦的抬起含着怒意的眸子,冷声道:“到底还有几件事?”
“半小时后您还有会要开,不要忘了。”
少年的目光柔和下来,沉声询问道:“说这么多全是严特助的工作,他怎么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你了?”
寅礼再次低头,这次嗓音比刚刚压得更低:“严特助请了三小时事假,出去了。”
楚飞凡瞬间从椅子上起身,嗓音冰冷却饱含怒意:“谁批的假,保安怎么敢放他走的?我才是他的直属上司,没我的命令,谁敢代我给他签字?”
“是董事长…”
“好啊,给几天好脸色,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连特助的请假条都敢替我签了!会议推迟。”
寅礼点头,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烦躁的捏着眉心。
他越想越憋屈、越气愤,于是他起身离开办公室,往西斯年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