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将主殿里的佛龛取下,我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想要吓退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极有秩序地开始撤退。”
镜无尘回忆道,“我出手阻拦,想要抢回佛龛,那个黑衣人虽不与我直接动手,可步伐行云流水,加之其他人从旁协助,我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
“后来呢?”
“后来……我隐约记得自己施展万佛金身,凌空轰出一拳,但往后的事情就十分模糊了。”
镜无尘皱着眉,“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堕魔失去了记忆,可如今看来……莫非我是中了毒?”
姜昭摇摇头,“你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记忆我也不太清楚,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你在昏迷之前并未见到了空大师,但了空大师却被你所伤。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日为首的黑衣人就是方丈!”镜无尘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不肯与我动手,一定是因为他担心我会认出他的招式。”
姜昭叹了口气,“藏有白泽角的佛龛被盗本应是一件大事,可现在万佛殿上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你堕魔这件事上。了空甚至还以保你清白为由,对外封锁了消息。”
“可这样一来,白泽角不就到了长老会手中吗?”
镜无尘知道长老会一直在搜寻各种神兽秘宝,如今他们手上多了一个白泽角,玄天大陆这边岂不是更被动了一些?
“莫慌。”姜昭思量了一番,“我觉得,或许白泽角还没来得及被长老会带走。”
她先前拜访了空的时候,发现了空的伤势还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办法赶回长老会复命。
“好在长老会的人疑心都重,只肯相信自己,我估计了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下属。”
姜昭回忆了一下了空与自己的对话,“而且了空这人挺自大的,他对我并不了解,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了解我。”
“敢对一个自己根本算不上了解的人使用这种计策……”姜昭摇了摇头,“看来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忘了如今的形式有多严峻了。”
镜无尘见到姜昭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没想到最后还得需要你来搭救我。”他自嘲一笑,“我常想着如何帮你承担几分肩上的重担,可拖后腿的竟然还是我……”
“这怎么能算是拖后腿呢。”姜昭笑了笑,“若不是你刚巧遇到他们,我们根本不会知道白泽角被长老会夺走的事情。到了最后真刀真枪对上的时候,岂不是当场傻眼了?”
镜无尘听了她的话,虽然知道是在宽慰自己,可心里总归是好受了些。
“行了,既然我们已经把事情聊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与他周旋。”姜昭站起身来,“你呢,就先在这里委屈一阵子,等我料理完外头的人,便来救你出去。”
镜无尘点点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说出一句,“注意安全。”
姜昭潇洒转身,背过身去边走边挥了挥手。
不过刚走出去没几步,她便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这里的气场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喃喃道。
“可是我会破阵啊。”姜昭一头雾水,“了空就算对我再不了解,也应该听说过我破阵和画符的丰功伟绩。”
“所以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此了空非彼了空。”朱雀不愧是活了上万年的神兽,脑洞不是一般的大,“之前宋怀音不也有段时间性情大变嘛。”
姜昭想到长老会“大变活人”的本事,对它的说法产生了兴趣。
“这么一想好象是有点解释通了。”她咂咂嘴,“了空大师不象曾信之一般深居简出,要真的从一开始就是长老会的人,那他以往的种种行为肯定多多少少会露出马脚。”
“但他之前的人设太完美了,很少有人能装成这样,还装了那么久。而且眼下这个局实在是不算高明,以了空大师的脑力,应该不至于想出这么奇怪的主意。”
姜昭觉得自己接近了事情真相,“如果这位是假的了空,那真的大师去了哪里呢?”
“死是不可能死的,”朱雀啧了一声,“毕竟是位德高望重的宗主,但凡陨落,玄天大陆各处都会收到消息。如果活着的话……”
“难道是被人囚禁在了某处?”姜昭沉吟道。
她漫不经心地感知着四周的阵法,正准备破阵而出,精神力不知扫到哪里,突然精神一振:“或许,我们今天便能找到真正的了空大师。”
“哎?”朱雀愣住了,“你莫不是在做梦?长老会怎么可能把人藏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昭挑唇一笑,“他们把了空大师囚于此处,让眼前的万佛殿成为了空大师最大的挂碍。”
“若他要逃,那万佛寺便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毁于一旦。”朱雀也反应了过来,“嘶,真是狠毒。”
“当初他们就是这么对待陛渊的。”姜昭扯扯嘴角,“把你囚禁在你最热爱、最引以为豪的地方,比起肉体,他们似乎更喜欢击溃别人的内心。”
“好变态。”
朱雀呸了好几声,“那我们现在先不出去?先去找了空大师?”
“恩。”
姜昭盘膝而坐,霎时间,如海般宽厚的精神力一层一层地从山涯间荡漾开来。
后山中的花鸟鱼虫,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全都在她的探查之中。
她能看到崖洞里已经玉化的前人尸骨,也能看到阴湿的角落正探头探脑地钻出几只瘦骨嶙峋的地鼠。
镜无尘还在原地静坐,闭目养神。
觉察到精神力的探查,倏地睁开双眼,警剔地望向四周。
“找到了。”
姜昭收回精神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