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从摘星楼里面出来,这么一顿上下楼梯可真是把他弄得精疲力尽。
本来早上那一段生死逃亡,就已经把他弄得够呛的了,结果晚上还要这么上下一百多层楼,当牛马也不能这么整啊!
现在好了,方律只觉腹中一股饥饿感传来,看来今晚不加个餐是不行了。
方律来到了之前路过的夜市,路边的小摊小贩仍在热烈地吆喝着。
只不过方律实在是囊中羞涩,尽量挑性价比高的东西吃。
最终他相中了一个卖烤鸡架的小摊,十玄币就有三块,在荤食当中可谓是最廉价的了。
卖烤鸡架的是一个老大爷,光锃亮的铁网一搭,竹篮里的鸡架码得整整齐齐,借着路边启明符昏暗的灯光摆起了小摊。
“老板,来三块鸡架。”方律上前说道。
老大爷点点头,往马扎上一坐,糙得象老树皮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只见他指尖颤了颤,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子凭空冒了出来,像只调皮的小灯笼在他指缝间转了个圈,轻轻落在铁网底下
此火与萧源的九莲青火截然不同,九莲青火讲究的是一个火力凶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食材炒熟,这样才能有锅气。
老大爷用的却是一门叫《暖焰诀》的功法,火焰的颜色偏暖偏柔,用的是细火慢烤,要让里外同时熟透。若是用大火猛烧,必然是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的下场。
他随手抄起三块鸡架往网上一放,指节微动,那团火苗便顺着他的心意分成几缕,细如发丝的火苗钻过进鸡架的骨缝,把骨髓里的香气都烘了出来。
稍粗些的火舌则贴着骨上薄肉轻轻燎过,将整个鸡架的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烤得肉渣发柴,又能把肉里的油脂逼得滋滋作响,顺着骨缝往下滴,发出迷人的焦香。
这时另一名客人走了过来,也示意老大爷要三块鸡架。然后他瞧了一眼铁网下的火焰,眼神发亮道:
“大爷,瞧你这手细致入微的火灵根功法,以前是在炼器宗门的吧。”
老大爷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再飞快地动起来。
“怎么出来卖鸡架了?”客人象是来了兴致,反正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
老大爷指尖火苗猛地一收,举手又在鸡架上刷了一层酱料。
酱料刚刚碰到鸡架,功法的灵力便推着酱汁往骨缝和肉里钻。
原本淡粉色的鸡肉瞬间染上焦香的色泽,油滴落在火中却没溅起火星,只化作一缕带着肉香的轻烟飘散开。
然后他才悠悠地回答道:“以前炼器宗门太多了,不得已倒了一些。我还能出来卖鸡架,挺不错的了。”
客人张嘴还想再问,方律看出老大爷不是很想再谈这个话题,于是便主动插话问道:
“老大爷,你这些鸡架都是从哪里进货的?能卖这么便宜。”
老大爷微微一笑回答道:“这些鸡架都是附近仙膳宗门做预制菜不要的边角料,也就便宜卖给我们了。”
方律点点头,他也曾见过这些仙膳宗门的流水线,杂役弟子用一招分筋错骨手,转眼间就能将一只鸡的鸡腿、鸡翅、鸡胸等部位通通卸下来,就连一对鸡子都不放过,最后剩下的就是鸡架。
古时亦称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要是进货这么便宜的话,倒也可以让萧大叔买回来做吊汤什么的。虽然萧家饭馆不卖预制菜,但买这些边角料回来做食材倒是没有问题。
老大爷看着铁网上的鸡架,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把有油水的地方全都吃干抹净了,剩下的就是一个鸡架子,还要擦着满嘴的油花说‘看,这是垃圾’。”
不等方律作出什么反应,他另一只手捏着香料罐一抖,粉末刚落地就被火丝卷着,均匀裹在鸡架上,连骨头都渗进了香味。
“好,你的三块烤鸡架。”
老大爷将鸡架用油纸包好递给方律,两人的谈话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方律付钱接过鸡架,一股焦香混合着香料的气味扑鼻而来,香得他要闭住气,不然就要毫无吃相地狼吞虎咽起来。
他尽量斯文地捏着鸡架骨头,先是轻轻一嘬,骨缝里的酱汁混着灵力烘出的鲜气瞬间涌进舌尖,让他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下方律可顾不得什么吃相了,当即一口狠狠咬下去,肉汁混着调料的香气在嘴里炸开,他连骨头缝都不肯放过,嘬得滋滋响,恨不得把骨头都给嚼碎了吞下去。
老大爷看到方律这番凶恶的吃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方律一鼓作气,如风卷残云般将三块鸡架吃得干干净净,最终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谢谢大爷,你的鸡架真是绝品。”方律开口称赞道。
“你能这么说,就不枉我出来卖鸡架了。”
老大爷重新燃起一缕火苗,又放上三块鸡架,仙膳宗门所嫌弃的边角料,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谁又能说这是垃圾呢?
方律满意地打了个嗝,十玄币能够买到这样的享受,实在是不虚此行了。
只过吃完烤鸡架,又感觉口舌有些干燥,方律只好到附近的水灵根小摊那里买了一杯玉柠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下去,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这样的人间烟火,或许就是许多人活着的意义。
吃饱喝足之后,方律方才回到萧家饭馆。对他而言,今天可真是大破费了,主要还是摘星楼门票的30玄币,后面在夜市吃一顿都还不足门票的一半呢。
“早知道下次就不约在那里见面了。”
不过想想修为丹能够卖到多少灵石,这点门票钱也就微不足道了。
毕竟如今一块标准灵石的价值可是能达到八百玄币,只要能卖到一块灵石都够本了。
事实上可能远远不止。
方律在自己住的阁楼上拿出蕴灵瓶,瓶身上散发出墨绿色的幽光,握在手中就如同掌握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