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安置好云舟,确保树林的高度可以将云舟遮掩得严严实实后,方才开始准备干活。
“我布个掩灵阵,你就在周围望风,一旦有异常立刻用传音石通知我。”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七枚铜钱,随手往天上一抛,铜钱落地时自动排成七星的型状,边缘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将云舟笼罩在其中。
这个掩灵阵能够稍微躲避一点神识的探查,虽然距离太近了还是会被识破,但至少从青阳城这么远的方向探来的神识,不可能发现这边的动静。
然后他又将一把玄铁剑丢给了方律,这玩意不算什么法宝,就是一把锋利一点的法器而已。
“这把玄铁剑对付高境界修士不太行,但对付点妖兽什么的足够了,可以避免脏了自己的手。”
方律点了点头,看来韩毅虽然在与人交流的方面不太行,被人一唬就动摇了,但做起事来可谓是心思缜密,考虑得十分周到。
真象前世的理工宅男。
只能说是人各有所长吧,不愧是自己认准的绝命厨师。
韩毅返回云舟,将炼丹室的舱门从内部锁死,避免炼制修为丹过程中的丹香飘到外面,让气体都要经过布有阵法的通风口过滤,才能够散发到外面。
舱内的紫铜丹炉早已固定在中央的玄铁基座上,基座与船底的灵纹渠道相连,这是他特意改造的防火结构,可以将馀热散发到外面。
他没有急着引火,而是先从陶罐里取出一株离火草,这草通体赤红,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火纹,是炼制修为丹的内核引火药材。
寻常炼丹师炼制此丹,必会用火灵根功法催动灵火,或是借助高阶引火符。
可韩毅却只是将离火草放在掌心,指尖泛起淡青色的灵力,如同细密的针,一点点刺入草叶的脉络。
这是只有精通木灵根功法的他才能做到的事,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离火草在掌心不断翻转,灵力顺着脉络游走,将草叶中的火系精华一点点逼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饱满的离火草就变得干瘪,掌心却凝结出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的汁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韩毅抬手将汁液滴在丹炉的玄蛇眼上,那颗晶石瞬间被激活。
滋的一声,一缕幽蓝色的火苗从炉口腾起,火焰安静而稳定,没有丝毫张扬的火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只是微微发热。
“凝气花去芯,玄铁胆磨粉,灵泉水浸半个时辰,一步都不能错。”
他从另一个陶罐里取出凝气花,这花呈淡紫色,花瓣层层叠叠,最中心的花蕊却带着一丝黑气。
那是杂质所在,若不剔除,炼出的丹药会带着驳杂的灵力,服用后极易走火入魔。
他没有用小刀剔除,而是将灵力凝聚成线,小心翼翼地从花瓣缝隙中穿过,如同绣花般将花蕊完整地挑出,动作精准得象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处理好凝气花,他又拿出玄铁胆。这东西是妖兽的胆囊,坚硬如铁,表面覆盖着一层寒霜。
韩毅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匕刃泛着寒光,是用玄铁混合陨铁锻造而成。
他握着短匕,手腕发力,将玄铁胆按在案板上,匕首落下的角度刁钻而稳定,每一刀都刚好切在玄铁胆的纹理上,不一会儿就将其磨成了细腻的粉末,没有一丝颗粒感。
随后他从水囊里倒出灵泉水,将玄铁胆粉浸泡其中,水囊是用妖兽的胃囊制成的,能最大程度保持灵泉水的灵气不流失。
韩毅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操作,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初他在筑基宗门的丹房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穿着灰布弟子服的少年,每日天不亮就蹲在丹房外,看炼丹师父用灵火淬炼药材。
他手里总攥着一本翻烂的《丹经初解》,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都是他熬夜琢磨的心得。
可是每次宗门测灵根时,他的灵根都只有纯木灵根,火灵根一栏始终是黯淡的灰色。
“韩毅,炼丹靠的是火灵根功法引动灵火,你没有这个天赋。”
炼丹师父曾拍着他的肩膀叹气,指着丹房里那些火灵根弟子们:“你看他们,抬手就能催动灵火,你却要靠木灵根功法迂回转化,太费劲,也走不远。”
那天他攥着《丹经初解》在山后哭了很久,可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丹房外,偷偷记下炼丹师父炼制丹药的每一个细节。
药材的处理顺序,灵火的温度控制,灵力注入的节奏,这些都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直到不久前那场导致他道基受损,异火入体的炼丹房事故,方才让他意外觉醒火灵根,走上了私自炼制修为丹的这条路。
如今掌心的淡青色灵力中,已悄然夹杂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火红,正是这两种灵力的融合,让他能以独特手法催动药材火性。
五行相生,木能生火,这让他在炼丹上事半功倍,无论是处理药材还是催动灵火都得心应手。
馀命十年,却让他感觉自己真正活着。
有时他会去想,自己冒如此大的风险炼制修为丹,真的是为了赚取足够的钱,找水灵根的化神大能出手,涤荡自己体内的异火,以便让自己活下去吗?
若是这样会让自己失去梦寐以求的火灵根,自己是否会愿意选择这么做呢?
他不敢确定。
或者说,在他感到尤豫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所谓的让自己可以活下来,只是一个理由,逼他去做这种以前自己不敢做的事的理由。
违逆宗门的决定,不再安分守己地催熟灵植,而是想要跳出这个圈,去真正把握自己的生命。
去他妈的宗门,去他妈的世家,去他妈的一切!
反正是只剩十年的烂命了,这都还不能被自己掌握吗?
韩毅将丹火催动得更旺,眉头微蹙,过往的遗撼与此刻的专注在他眼中交织成坚定的光。
我不是为了活着,而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在得知了自己只剩十年寿命的这些日子,结果却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