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多月前,窦雪辞发现自己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皇帝送给她的暗卫分出两个,马不停蹄地回京。
上辈子邹氏想让她回府后没有任何根基和助力,将她从前身边之人都找借口散了,有些更是直接被她打杀。
窦雪辞提前叫人回京,还来得及救下的便都救下。
又给了她们一笔安家银子,叫她们各自过去吧,总比待在国公府这吃人的魔窟强。
“多亏姑娘,若非姑娘远在雍州还惦记着我,轩哥儿的腿只怕真要断了。
如今好生养着,幸而不耽误明年秋闱。”
窦雪辞回握万嬷嬷的手,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到底是我连累的,奶哥哥无事,我便放心了。”
自己的奶哥哥康轩是被污蔑偷了二房大爷的银子,生生叫打断了腿。
邹氏便以管教不严,连坐之罪,将嬷嬷也罚了出去,在庄子上做苦力活儿。
上一世她回京的时候距离事发早过去了半年,奶哥哥的腿回天乏力。
后来她强行将嬷嬷从庄子上接回来,又跟邹氏大闹一场,名声更差。
可她终究还是没护住嬷嬷,导致自己死亡的那场刺杀,邹氏伙同她那侄子邹云谏,将罪名扣到嬷嬷头上。
等窦雪辞受伤昏迷醒来的时候,嬷嬷已叫他们生生打死了…
“奴婢知道姑娘艰难,怎会怪您。
我还在府上那两年常听到雍州传来的消息,姑娘在鬼门关走了不知道几遭。
身上可伤着了?如今觉着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
“嬷嬷。”
眼见她焦急起来,窦雪辞握着万氏的手更紧了些,眼角有些泛红。
这些话,邹氏从见到她,一句不曾问过。
“都大好了,如今嬷嬷回到我身边,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窦雪辞心想,但那些害她的人,日子将会一日比一日惶恐,终会走入阿鼻地狱。
万嬷嬷一进府消息便传入了邹氏耳中。
“母亲,姐姐一回来便叫人去庄子上接万嬷嬷,难不成是早知道她被打发出去了?”
邹念秋也是如此想。
可蓁华阁的人她打的打,杀的杀,难道这府里还有她的眼线不成?
若真如此,那这个女儿还真真是小瞧了她。
从前那乖张骄纵的性子,难不成也是装的?
可邹氏怎么想,都不觉得窦雪辞有伪装的必要。
自己从未在她面前露过马脚,从小到大都是极尽宠爱。
哪怕婉卿,也是国公爷死后,窦雪辞回了雍州,她才寻由头接回来的。
“母亲?”
邹氏恍惚被叫回神,唇边漾起一抹慈和的笑,抬手摸了摸庄婉卿的鬓发。
“这事儿母亲回头好好查查,但那康轩既犯了偷窃之罪,万嬷嬷她是必留不住的。”
庄婉卿微微放心了些,“嗯,其实若姐姐想留下万嬷嬷也无妨。
毕竟是她奶大姐姐,我也听说姐姐一向同她亲厚。”
邹氏眼中忽然尽是寒芒,“呸,下贱东西,偏她当个宝。
吃两口奶又如何,那是国公府花了银子的,一买一卖,亲厚什么!”
“母亲别生气,为个下人不值得。”
庄婉卿那满眼心疼,看得邹氏心底发软。
到底,还是婉卿更懂她的心。
窦雪辞和她那个死了的爹一样,都是捂不热的冰坨子!
“好孩子,今儿叫你受委屈了。”
“母亲,婉卿不委屈,我也明白今儿不是婉卿站出来的好时候。”
虽如此说,可庄婉卿眼底那一抹失落还是叫邹氏瞧见了。
她越发的心疼,眼底泛起红,将人拉入怀里。
“我的儿,母亲来日必会补偿你。
只是如今她有宫里护着,又是国公爷唯一的血脉。
我想叫你入族谱的事到底还得她点个头,否则终归不成,须得好好磨一磨。
你且忍忍,等晚上,母亲带你去见她。”
庄婉卿环住邹氏纤细的腰肢,将头埋在她胸前,“母亲,婉卿知道该怎么做,必会叫姐姐喜欢婉卿的。”
这边正母女情深着,忽听外头有守门的丫鬟怒斥。
“没眼见的东西,你慌里慌张弄什么鬼,当心冲撞了夫人,看不打断你的狗腿!”
“似锦,外头吵什么呢。”
邹氏皱着眉问,庄婉卿转头抹了把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整理衣襟坐好。
说话间,似锦带着人进来,原是二门上的小厮。
“太太,不好了!大爷叫京兆府给拿了,说是大爷污蔑人偷盗,还打伤了人,如今那人正告呢…”
二房大爷被京兆府带走的消息传到老祖宗那里,吓得她直接栽头晕了过去。
窦雪辞和家中姊妹,几房的太太奶奶们全都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守着。
可偏偏,从前最殷勤的二奶奶金玉簟没来。
“往日祖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二嫂子最要表现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
窦明熙,二太太姚氏的小女儿,行三。
“明熙姐姐可别说了,我来时经过二嫂子的院子,听里头竟是好大的动静。”
窦燕宁用帕子掩着唇,在窦明熙身边耳语。
这位是窦家三房的庶出小姐,行五,比窦明熙要小一岁。
三房除了一位哥儿,排行老大,底下一个弟弟,五个妹妹,均是妾室所出。
两人正说着,外头又闹哄哄起来。
竟然是二奶奶金玉簟衣衫不整,额头还带着伤,发丝凌乱地跑了进来。
屋里老太太刚醒,窦雪辞正喂着喝药。
“老太太,不成了,二爷要打死我啊,求老太太救我!”
金玉簟哭嚎着,顾不上满屋的人,跪在地上膝行过去拽住老太太的衣袖。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又闹!”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知盈生怕她气出个好歹,赶紧过去先将金玉簟扶起来。
“二奶奶您快起来,老太太刚生了一场气,现下喝药呢。”
可金玉簟哪里顾得上,甩开知盈后作势竟然要去撞墙!
“我不活了,二爷要打杀了我,我还不如趁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