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川蹙着眉，正听下边儿人回禀，说今日宫里出了一桩丑事。
昭明帝下旨，让神策营封锁消息，不可外传。
“将军，您的东西可送出去了？有没有告诉大姑娘那是您亲手打造的匕首？”
说完正事，叶翎忽然凑到霍景川近侧小声问。
“没有。”
叶翎气得狠狠一拍大腿，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这可真是他浪里小白龙叶翎收过最差的一个徒弟！
“那您跟大姑娘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我跟她说新年快乐，还有我打了娄元铎。
她笑了，应该是满意的。”
霍景川耳朵尖发红，又说，“还同我说了新年快乐！”
叶翎简直没眼看他家将军这不值钱的样子。
“大姑娘的喜好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从前听将军说那邹云谏。
我还以为大姑娘喜欢读书人巧舌如簧，花言巧语那一套。
将军若是听我的，在大姑娘面前说说您是多么用心为她寻找陨铁，又亲手打造。
说不得大姑娘一心软，便不那么抗拒您了…”
叶翎自顾自的说，完全没注意到他提起邹云谏时，霍景川的脸已经越来越黑。
“嘭…”
霍景川手里的茶盏骤然被他捏成了碎末，叶翎一惊，赶紧闭嘴。
回头瞧见霍景川阴沉的眼眸，拔腿就要开溜，却在跑到门口时，被两个暗卫拦住去路。
“叶先生以下犯上，罚十军棍。”
霍景川冰凉的声音传出来，叶翎被架住胳膊强行抬走，嘴里还在骂。
“将军，别啊，我说错了，大姑娘最最喜欢您！！！”
讨饶无果，叶翎还是被拉走了。
气得他直接破口大骂，好好的富商不干，怎么偏偏被这厮从北狄骗到大靖来…
“哎呀，老子的屁股！你们她娘的不能下手轻点吗…”
窦雪辞用过早膳，正准备去寿安堂。
今儿是初一，家中小辈都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玉璇忽然打开帘子进来，说道：“姑娘，魏衍死了！今儿一大早被发现自缢在家中，魏家刚刚报的丧。”
窦雪辞手微微一颤，上辈子并没有魏衍自尽这一说…
暮荷因回来后知道了宫宴上发生的事，猜测道：“会不会是淑贵妃下的手？
贵妃疼爱女儿，自然不忍心宝庆公主嫁给魏衍那种浪荡子。”
窦雪辞却摇了摇头，“淑贵妃虽得宠，但她出身不高。
哪怕这些年陛下有意抬举，她母家依旧根基不深。
加之膝下无子，在朝臣眼里不过就是个没有实权的宠妃罢了。
若是她出手，魏家不会这么安静认栽。”
暮荷瞳孔微缩，不敢再深思。
窦雪辞亦想到了，能让魏家这种世族失了嫡子，还一声不吭的，也只有昭明帝了。
窦雪辞越发心惊，这一世拨开重重迷雾才发现，昭明帝对窦家，对姑母的恩宠实在虚浮。
上辈子昭阳和魏衍被发现时，昭明帝可没有这般替昭阳打算，甚至不惜杀了一个重臣嫡子。
“昭”，这个从前代表着帝王无尽宠爱和荣耀的字，此刻却显得可笑。
“走吧，去寿安堂，今儿那边只怕还有热闹呢。”
不再去想魏衍的死，连她都能看明白的事，宫中姑母必然更加清楚。
离了蓁华阁，窦雪辞在路上瞧见了窦竹音，于是姐妹两个同行。
“我今儿一早去看了四妹妹。”
“她的伤可好了？我正想着回头送些东西去她那里。”
窦竹音却摆摆手，“罢了，你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
我一大早将你早些时候分给姐妹们的云锦拿出来，想着四妹妹昨夜受了委屈。
我左右也不缺衣裳，她又喜欢云锦，便给她吧。
谁知四妹妹见了，却说要将料子给庄姑娘送去赔罪。
还说咱们自己挑了好的料子，独独没叫庄姑娘，实在不应该。
气得我连茶也没喝便走了。”
窦雪辞昨夜便觉出窦常月不对劲，起先还以为她胆子小。
被窦明怀责骂，又摔一跤，吓坏了。
谁知这人竟不是吓着了，而是真的转了性子。
“姐姐将料子留下了？”
窦竹音轻笑，却露出几分冷意。
“自然没有，她要做心意，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去！”
“那四妹妹只怕要生气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寿安堂。
到的时候，庄婉卿也在，竟是和窦常月站在一起，瞧着应是同路来的。
等人齐了，众人纷纷上前给老太太拜年，老太太今日穿着一件大红色福寿纹乌金缎大襟长袄，额上戴着镶翠抹额。
听到子孙们一声声吉祥话，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知盈快将红包给他们。”
众人接了，窦雪辞摸着像是金裸子。
发到窦常月时，老太太忽然说，“四丫头，你的头怎么样了？过来叫祖母瞧瞧。”
窦常月小跑到老太太身边，挨着她坐下，眼底还隐隐有些兴奋。
“回祖母，已经不疼了。”
窦明熙虽日常和她底下的庶妹关系算不得好，还不如三房的妹妹们亲近。
但念及血脉，窦常月是她的亲妹妹，被人欺负成这样怎行。
便说，“还不疼，昨儿都晕过去了！
有些人去了趟宫里，回来眼睛便长在头顶上，连咱们国公府的姑娘也敢欺负！”
庄婉卿变了脸色，咬着发白的下唇，顶着众姐妹们不善的目光，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下。
“老祖宗，昨儿的事是婉卿的错。
落蕊说话没个顾忌，惹了四姑娘不快，当真不是有心的。”
窦明熙刚张口欲要再说，窦常月忽然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扶起庄婉卿。
“婉卿妹妹，这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自个儿不当心摔倒，你也不必责怪落蕊，宫中富贵逼人，她实话实说而已。
是我自己左了心性，一时口不择言。
若有错，也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窦雪辞忽然双眸微眯，这番话若不是捧杀，那窦常月便有大问题！
她一个二房的亲生女儿，待遇上一概不如庄婉卿，家里亲哥哥也不向着她。
生气才是人之常情，如今这般大度，和从前竟是判若两人。
“你！好啊，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白替你操心！”
（这一章本来要定时明天发的，结果手快发出来了蒜鸟，当我爆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