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暮荷在远处急得大喊出声,却被两人死死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窦雪辞顾不得许多,已经不打算再藏拙。
眼眸赤红一片,如一头凶兽般,死死盯着周围模糊的人影。
哪怕暴露自己右手伤愈,她也不能屈辱地在此处被算计。
只要那些人靠近,那她就有把握将人一一击杀!
强行压住体内燥热,她选择闭上眼不去看,只用耳朵分辨来人的方位。
右手蓄力,正要动,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厉喝一声,“放肆,都给本宫住手!”
紧接着,几道模糊的人影已至她身侧,拳脚摩擦声起伏,又听到接连倒地的声音。
是皇后宫中的护卫将人制服,蔺昭阳急得跑过来,扶住窦雪辞。
“阿辞,你怎么样!”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终于卸去防备,瘫软在地。
蔺昭阳瞧见她满手的血,立刻大喊,“太医,快去请太医!”
昏迷前,窦雪辞似乎瞧见了淑贵妃今日所穿那件绯红色的衣衫,身姿摇曳而来。
“这…这是怎么了?本宫只是去趟御书房…丞哥儿?”
淑贵妃说着瞧见那边韦少丞的尸体,吓得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窦皇后眸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直接走过去,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淑贵妃脸上。
“贱人!辞儿若有什么差池,本宫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淑贵妃被那一巴掌打得嘴角瞬间见了血,委屈地说,“皇后娘娘,此事与臣妾无关,皇后娘娘就算有气,也不该往臣妾身上撒!”
窦皇后冷哼一声,直接叫人抓了素莲和在场所有的侍卫,怒道:“全都给本宫关入慎刑司,无论用什么办法,叫他们开口!”
淑贵妃生怕败露,连忙阻拦。
“皇后娘娘别太过分,素莲是臣妾的陪嫁丫鬟,娘娘不能动她!”
窦皇后气得发狠,回头又给了淑贵妃一巴掌,雍容华贵的面容变得十分狰狞凶厉。
“本宫是中宫皇后,还动不得她一个小小贱婢。”
又说,“将淑贵妃押上,本宫倒要去陛下面前分辨分辨!
在宫中纵人行凶,意图杀害朝廷贵女,淑贵妃你到底有几个胆子几条命!”
“你们敢,狗奴才,别碰本宫!”
淑贵妃挣扎着要推开身旁内监,声音陡然拔高。
可这些都是未央宫的人,无一人理会,依旧按住她,拖起来往御书房去。
淑贵妃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自入宫以来,何曾受过这份屈辱。
离开铜雀小筑时,甚至还瞧见了良妃带着一众嫔妃过来这边,将她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窦皇后见状,眼睛如刀子一样瞪了一眼良妃,吓得她不敢抬头。
皇后娘娘一向宽和,极少有这样发狠的时候。
淑贵妃当着众嫔妃的面被押走,更加难堪,死死盯着窦皇后的背影,恨不能眼神能化作刀子。
谁想到那窦雪辞如此难缠,中了烈性的媚药居然还能杀了丞哥儿,拖延到皇后来救她!
她本是查到除夕夜宝庆被人陷害,皇后娘娘的人曾出现在长春宫附近,于是意图报复。
可恨皇后将琅嬛公主护得严实,她没有机会动手,便盯上了窦雪辞。
一箭双雕,既下了皇后的脸,事后再逼窦雪辞同她侄儿成婚,借机将国公府收入囊中!
可错就错在,她轻视了窦雪辞。
等窦雪辞醒来,已是第二日。
慎刑司严刑拷打之下素莲交出解药,可却到死都不肯承认是受淑贵妃指使。
只说是韦少丞给了她一笔银子,买通她对窦雪辞下手,意图不轨。
那些侍卫也只知道,是素莲吩咐他们守在铜雀小筑。
昭明帝竟也信了,想想便十分可笑。
窦皇后守了窦雪辞一夜,眼下挂着乌青。
“姑母…”
窦雪辞声音干涩,只说了两个字都觉得喉间火辣辣地疼。
窦皇后瞧见她醒来,立刻叫太医过来查看。直到太医说无事了,才放心叫人出去。
“都是姑母不好,叫你受了淑贵妃那个贱人的算计!”
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散落的青丝,指尖却颤抖着,心中满是后怕。
窦皇后一整夜不曾合眼,只要闭上眼仿佛就看到自己来迟一步,辞儿遭人迫害的惨状。
心口霎时就如剜心一样的疼。
“姑母,淑贵妃…”
窦皇后抬手抹去眼角湿润,眸中温情瞬间散去,染上一层凶光。
“陛下只是褫夺了她的封号,降为妃位。不过你放心,姑母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
就连韦家,昭明帝都只是下旨申斥,并没有重罚。
窦雪辞艰难地动了动,“姑母,急则生错,莫因我乱了阵脚…”
只说这短短一句话,她喉间便疼得厉害,像是被刀刮过一样。
“快躺好,太医说那脏东西是至阳之物,虽解了毒,可这会儿肯定喉咙烧得疼。
本宫早有准备对她动手,不过是提前几日。”
窦雪辞这才安心,又躺下。
午间忽然又生了高热,大夫说是余毒未清引起的。
当天蔺昭阳入宫,太过忧心不肯离去,于是就陪着她在偏殿住下。
昭明帝期间也来看望过两次,又送了不少赏赐。
窦雪辞不动声色,依旧是从前那样恭顺,没有半分表露对淑贵妃不满。
昭明帝试探了几次,看着才放下心。
一连养了五日后,窦雪辞好些,便出宫去了。
前脚入府,后脚便听说,礼部定了庄婉卿和太子的婚期,竟然就在三月初。
如此仓促,比宝庆出嫁还要早。
可礼部的人说三月初八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又说那日成婚,于太子气运亦有助长,可保将来顺遂无虞。
于是就此定下了,只有韦妃,也就是昔日的淑贵妃。
知道后,气得在宫里砸了好几套瓷盏。
她本就不满这桩婚事,庄婉卿算个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太子!
只想着寻个时机,杀了她也好,总之不能叫她入东宫,毁了太子的姻缘!
谁知皇后发什么疯,自己的儿子娶亲,竟然这样不上心。
若是太子养在她膝下,她定是不忍心叫太子仓促成婚,还娶那么个毫无助益的贱民!
窦雪辞知道后,却明白这是姑母故意给韦妃和太子找不痛快呢。
万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将人扶进屋里好生躺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般。
“嬷嬷不必担忧,我如今好得差不多了。”
“病去如抽丝,哪里好得那么快,姑娘快躺好,别吹了风。”
窦雪辞无奈,只能听话又躺好。
雪露和玉璇进来,见她躺着,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愿惊扰她的样子。
“可是有事,说便是。”
言罢,雪露才回,“姑娘,韦少丞的兄长,韦家那位嫡长子韦少珏,方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