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乐声急转,琴弦拨弄,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
“不好,豫王殿下小心!”
冯宝平瞳孔急速放大,率先瞧见那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朝蔺鹤屿扑了过去!
“护驾!”———
乐声戛然而止,离的最近那匠人被老虎撞倒,彩扎的孔雀道具飞出数米!
又踢碎了数盏莲灯,花瓣与碎瓷在它身后炸开。
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蔺鹤屿还未及躲闪,猛虎已扑至案前!
前爪重重拍在木案上,“咔嚓”一声巨响,应声碎裂。
蔺鹤屿终于反应过来,连人带椅翻倒在地,那老虎再次抬起利爪,狠狠拍下,正落在蔺鹤屿胯间…
“啊!!”——
一声凄厉恐怖的惨叫传出,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
这一爪落在那个位置,豫王岂不…
此时虎口又一次张开,发出震耳的虎啸声。
却不知为何专门往蔺鹤屿下盘咬去,大腿内侧被狠狠撕掉一块血肉。
“护驾,快护驾!”
冯宝平尖细的声音充满恐惧,与蔺鹤屿的惨叫声交织。
御前统领江虎终于赶到,见状,立刻拉开弓弦对准老虎后背,嗖!一声射了过去。
吼——!!!”
老虎顿时吃痛,昂首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十禁军手持长矛,同时刺向老虎,试图驱赶。
却见它猛地转身,粗如钢鞭的虎尾横扫。
“咔嚓”数声,竟将三四根长矛拦腰扫断!
又一爪拍去,首当其冲几名禁军连人带矛被拍得离地飞起,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翻后方席案。
昭明帝目眦欲裂,忽然看向窦雪辞,急道:“这畜生当初是你擒获,如今可有办法制服它!”
此刻,猛虎刚刚撞开两名禁军,正对着倒地的蔺鹤屿,再次伏身,准备冲过去撕咬。
“臣定不辱命!”
窦雪辞声音清亮,如离弦之箭掠出。
“阿辞,当心!”
昭阳被几个宫人护在身后,想要上前,又被拉了回去。
窦雪辞落在江虎身侧,“借江统领弓箭一用。”
话落,已经从他手中拿走武器,眼神冷静得骇人,搭箭,开弓,不过瞬息。
箭矢破空,快的只余一道模糊的黑线,“噗嗤!”——
“吼!!!”
这一箭精准贯穿虎目,血浆迸溅!
凄厉的痛嚎声刚刚发出,几乎在同一瞬间,窦雪辞指间第二支箭已然射出!
轨迹微调,趁虎头偏转的刹那——
“嗖!”
右眼亦被洞穿!
剧痛让猛虎彻底陷入疯狂,胡乱向四周挥爪撕咬,庞大的身躯撞得周围一片狼藉。
几名禁军也在这时将蔺鹤屿扶起,急速后撤到安全地带。
所有人都瞧见,他下半身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卫乘歌亦在寿宴邀请之列,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窦雪辞的手段吗…
的确是,斩草除“根”!
今日过后,连陛下也绝不会再逼迫她嫁入豫王府。
勇国公驻守南境,手握重兵,让他的孙女嫁给一个残疾王爷,除非昭明帝疯了。
而此刻,窦雪辞面色冷凝,弃掉弓箭,掠过一名被老虎吓得几乎握不住长矛的禁军,劈手夺过武器。
足见猛地触地,一跃而起,腰身如弓般后引,全身力量灌于臂膀,看准老虎扭动时暴露的胸腹。
刹那!
身影快如闪电,狠狠向前刺入,双手同时握紧矛身,双腿下沉,一个转身借力,猛地将老虎甩出!
“砰!”
虎躯倒飞出去,撞向大殿一角,墙壁都跟着龟裂!
它四肢抽搐,鲜血从被箭矢贯穿的眼眶中汩汩流出,浸湿地面。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禁军立刻紧跟其后,数十把长矛同时刺向老虎!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一声痛苦的呜咽过后,老虎彻底没了气息。
窦雪辞立于不远处,手中长矛仍在微微震颤。
额间碎发被汗水粘住,绯色麒麟朝服上,有几滴虎血正在滑落。
她缓缓抬眸,望向御座之上。
“陛下,老虎已死!”
那一瞬间,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惊骇,敬畏,恐惧,亦有欣赏。
“护国将军不愧是贵国第一猛将,本王大开眼界!”
黎珩忻忽然出声,赞叹的同时,亦充满忌惮。
“爱卿今日救下豫王,朕重重有赏”
昭明帝深深地看着她,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又说,“冯宝平,豫王伤势如何?”
蔺鹤屿被送进后殿,太医们正在替他止血。
冯宝平低头,支支吾吾,“回陛下,豫王伤…伤得极重,奴才不敢妄言,还是由太医禀告吧。”
昭明帝想起豫王被救下时,下半身的惨状,顿时呼吸一沉。
看向进来回话的周院首,只问:“血止住了吗?豫王可有性命之忧!”
“回陛下,已经止住了,太医院各位同僚正在为豫王殿下上药。”
说着,忽然跪下,额头冷汗涔涔,“陛下,微臣方才在殿下衣物上发现一些粉末,或许猛虎突然伤人,并非意外…”
成王心口霎时震颤,只觉得一道森冷的目光牢牢将他锁定,更不敢抬头。
“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回陛下,是提纯过的鼠蓂粉,此物可入药也可做菜。
其更有一特性,能使狸猫兴…兴奋…
臣却不知,是否对猛虎亦有奇效,因而不敢擅断。”
“好!好得很!成王,这鱼龙曼延,可是你安排的。
那老虎不是在百兽园中吗,因何会出现在太和殿!”
昭明帝瞳孔骤缩,一脸怒容瞪着成王,他还没死呢,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残害兄弟!
“父皇明鉴,儿臣与此事无关啊!
那老虎儿臣早使人驯服,将它带出来真的只是想为今日表演增辉,绝无害人之心!”
成王妃项蘅芷也跟着他跪下,低垂的双眸满是恨意和疯狂。
无论是谁出手,她都要好好谢谢那人才是。
若不是蔺鹤屿叫人揭发孟家旧案,她父亲怎么会死,项家如何会灭族!
“你最好与此事无关,否则,残杀手足之罪,朕绝不轻饶!”
昭明帝抬眸,目光如刀,似要将他凌迟一般。
“查,给朕查!究竟是谁敢在朕的寿宴上对豫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