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忻是在半月前发现燕国百姓大肆出售铁具,除此之外,还采桑织布,将农田荒废了大半。
民间都说种一年的地,还不如卖出去一匹云绫锦,一口铁锅得来的银钱多。
因而如今,大行商业。
他不得不下令限铁,同时提高商税,压低粮税,可依旧无法完全禁止。
“靖国近日可有异动。”
黎珩忻问道。
“回殿下,听说靖国皇帝死后,窦氏女把持朝纲做了摄政王。
她以女子之身统摄天下,必定会有人不服,咱们要不要趁机挑起靖国内乱?”
两国距离遥远,此时窦雪辞登基的消息还未传到燕国。
然黎珩忻却摇头,他已经小瞧过窦雪辞一次,才在她手里吃了大亏,狼狈逃回燕国。
“她那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靖国,恐怕要易主了。”
黎珩忻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警惕。
却也燃起熊熊战意,这样的人,才配成为他的对手!
“殿下,葛大人回来了。”
有下人传禀,黎珩忻回神,令葛澍进来。
“找到那个叫令羽的商人了吗。”
“回殿下,还不曾…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迹是在宛城。
看方向,是往边关跑了。咱们的人正在加紧搜查,一定不会让他逃出燕国!”
黎珩忻顿时蹙紧眉头,“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下,那限铁令的事…”
另一位守在一侧的官员,小心翼翼问道。
若再这样下去,非但不能禁止,还催生出许多走私的商客,朝堂又少了一大笔税收。
黎珩忻捏了捏眉心,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压下铁价和云绫锦的价格。
百姓们见没有利润,还要交出较高的商税,自然就会转头去种田。
“葛澍,孤让你联络那些铁器商和绸缎商的事,办得如何。”
说起此事,葛澍脸瞬间更黑。
“殿下,那些人不肯降价,一个个嘴上天花乱坠,转头就说自己没有存货可以卖给朝廷!”
黎珩忻让葛澍以朝廷的名义大肆收购铁器和云绫锦,甚至许诺了皇商的名额。
意图用低价收购后,再转卖到靖国,齐国和黎国。
只要有低价流入市场,其余那些商人,也不得不跟着降价。
“殿下,为今之计,只有朝廷自己生产云绫锦和铁器,再以低价售卖。”
葛澍说道。
但若这样,国库势必会损失一部分银子。
因为人工和成本都要和民间一样,才会有人愿意给朝廷打工。
黎珩忻微微颔首,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损失。
有前头大批高价的铁和云绫锦售出,光是商税这一项,就让燕国财政好了很多。
“只能这样了,你立刻去办。”
葛澍领命出去。
翌日,燕国又颁布一项政令,鼓励百姓自主开荒,荒田的赋税比之良田减少整整一半。
如此一来,倒是的确有不少百姓转去开荒。
不久后,窦雪辞登基为帝,改国号为盛的消息,终于传到燕国。
黎珩忻早猜到此事,只是燕国朝堂上那群人,颇有意动。
认为靖国被以女子窃走,以显露亡国之相。
燕国国君被朝臣说服,当即下诏,斥窦雪辞牝鸡司晨,祸乱靖国。
宣布燕国绝不会屈服一女子之下,从此不再作为靖国附属,也不再上贡。
这日起,两国彻底决裂。
而此刻燕国境内,颍川
黎珩忻的派去追杀的人以为叶翎往边关跑了,谁知他却掉头,往北一路逃到颍川。
此处距离燕国皇都不过隔了两座城,胆大至极。
然而却没那么幸运…
“叶先生,你喝口水吧。”
叶翎和保护他的侍卫童山被关在一处地窖里,两人嘴唇干裂,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饿了好多日。
连童山手里那碗水,都浑浊不堪,碗底还有一层黄泥。
“每天都只有半碗水,我一个人喝了,你怎么办,别矫情。”
叶翎把水推过去,他知道童山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他们二人逃过追杀后,却被一伙山匪撞上,将他们抓来,关在这里已经五日了。
“嘘!”
叶翎忽然听见上头有动静,示意童山别说话。
说话这名山匪明显有些胆怯。
只听啪一声,估计是先前说话那个被打了一巴掌。
只要抢了铁矿,咱们还当什么山匪,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听得二人脚步声走远,童山眼中都是喜色,立刻说,“叶先生,咱们出去有望了!
那群山匪抢了铁矿之后,定然要卖出去。
可他们要找到能吃下一座铁矿的商人可就难了,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叶翎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不急,再等等看!”
他要确定这伙人真的能劫下铁矿再决定要不要表露身份,否则,若是他们被抓,自己岂不是也暴露了。
就在叶翎在山匪窝里,一边想办法保命,一边打探消息之时。
燕国有三批人正在寻找他的下落,有黎珩忻的杀手,也有窦明熙和房锦羡派去营救的人。
另一边,蔺靖川也已经离开盛国多日,即将抵达燕国。
——
京城,御书房
玉璇一身戎甲,窦雪辞登基后,命玉璇统领一支禁军,封为金吾卫大将军,随侍左右。
同时将京城治安交她,与五城兵马司共同守卫。
“陛下,大长公主求见。”
“请她进来吧。”
窦雪辞并未抬头,蔺靖川离京,叶翎还没有消息传回,她心中也十分担忧。
同时,加派人手去燕国保护窦明熙和房锦羡的安全。
必要时刻,提前撤离!
“参见陛下。”
“姑姑何须行此大礼,快起来,绘春,赐座。”
绘春和织夏,如今一跃成了统领内宫的掌事姑姑。
绘春过去扶起大长公主,引到一旁坐下。
“姑姑来找朕,是有何事。”
“驸马昨夜去世了。”
蔺青葙这话是笑着说的…
若非窦雪辞知道内情,定会觉得十分诡异。
又听她道:“如今母后有陛下照看,身子越发康健,我也没什么可牵挂了的。
早些年便一直想出京,去看看着大好河山。
而今总算有了机会,只是女学那边,还要请陛下另择一位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