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路尽头,光芒骤然大亮。
众人踏入一片浩瀚的星穹殿堂。殿堂之巨,目不能及边界,穹顶倒悬着真实旋转的星河,地面竟是透明琉璃,下方可见无穷星云涌动。而在殿堂中央,一座由液态星辰凝聚而成的巨大水池,正散发着温润的银蓝色光辉——净魂池!
池水清澈见底,每一滴都似融入了星光,水面上漂浮着点点金色魂火,静谧而神圣。
“找到了!”苏沐惊喜。
然而,未等众人靠近,异变突生。
“嗡——”
净魂池周围,无数道半透明的幽影从地面升起!它们有人形,有兽状,有残缺的兵刃之灵密密麻麻,何止十万之数!每一道幽影都散发着浓烈的怨气与死意,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闯入者。
这些是万年来,陨落在古墓中的生灵残魂,被净魂池的纯净力量吸引、困缚于此,既无法往生,亦不能消散,生生世世徘徊哀嚎!
“擅闯星魂殿者献祭魂灵”十万残魂发出重叠的嘶吼,音浪形成实质的黑色冲击波,轰然席卷!
韩立、雷豹等人脸色剧变,这股魂力冲击,足以瞬间湮灭金丹修士的神魂!
可陆凡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识海中那盏完成蜕变的“往生星辰心灯”,无声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陆凡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声吐出四个字:
“魂归星海。”
“轰——!”
心灯投影,第一次真实显化于现世!
一尊高约三尺、通体流转星月白金光泽的琉璃灯盏,自他掌心浮现。灯盏呈九品莲台状,莲瓣上天然铭刻周天星辰轨迹;灯焰不再是火苗,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河,中心一点白金光芒,似能照彻万古幽冥。
心灯现世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十万残魂的嘶吼戛然而止。那足以撕裂神魂的黑色冲击波,如同撞上无形堤坝,在陆凡身前十丈处轰然溃散,化作缕缕青烟。
紧接着,心灯微微一颤。
灯焰中的微型星河,洒出亿万道柔和如月华的星辉光点,飘飘扬扬,洒向整个殿堂。
光点落在那些狰狞的残魂身上。
奇迹发生了。
最前方一只缺了半边身子的妖兽残魂,被光点触及的瞬间,狰狞的面容突然平静下来。它眼中浑浊的怨气迅速褪去,露出茫然,继而浮现一丝解脱般的清明。残破的魂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纯净的银蓝色光丝,飘飘荡荡,升向穹顶的星河。
仿佛连锁反应。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第一万道
十万残魂,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雪,在星辉光点中,一个个褪去怨气,恢复生前片刻的宁静面容,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蓝光丝,汇成一道浩瀚的光之洪流,逆流升入穹顶星河!
殿堂内,怨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宁静、神圣的“送葬”与“往生”之意。光丝升腾时,隐约有古老安魂的韵律在星空中回荡,似是古道先贤的低语,又似星辰本身的祝福。
不过三息。
十万残魂,净化完毕。
殿堂空荡,唯有净魂池水波微漾,银蓝光辉更加纯粹明亮。
韩立等人呆立原地,震撼失语。他们能感觉到,那些被净化的残魂,在消散前传递出的最后一丝意念,是感激,是解脱。
陆凡缓缓收回右手,心灯虚影没入眉心。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愈发渊深难测。刚才那一念净化,看似轻松,实则消耗的是心灯本源中对“往生”与“安宁”的道韵理解,是境界的碾压,而非蛮力。
“走吧。”他声音平静,走向净魂池。
池畔,立着一块古朴石碑。碑文以星陨剑宗古文刻写:
“净魂池水,涤荡魂伤,重塑道基。然欲取真水,需以‘往生心灯’引路,‘星陨剑意’叩门。池底有‘星辰灯座’残片,乃吾宗初代宗主星尘子所奉,镇守此殿万年。后世得灯者,当续古道,镇归墟。——末代守墓人,辰霄,绝笔。”
“星辰灯座残片!”陆凡心中一震。又一块往生灯核心部件!
但碑文最后那句“当续古道,镇归墟”,笔迹凌厉决绝,与前面平稳的记述截然不同,仿佛蕴含着极大的痛苦与挣扎。
来不及细想,救人要紧。
陆凡将沈清秋和雪倾颜小心置于池畔。他先引动一缕心灯光辉,投入池中。
“哗啦——”
净魂池水仿佛被唤醒,池中心升起一道旋转的水柱,水柱顶端,托着一枚拳头大小、形如破碎莲花底座、通体闪烁着星辰光点的暗金色金属残片——正是星辰灯座残片!
残片感应到心灯气息,主动飞来,悬在陆凡身前,发出欢悦的嗡鸣。
与此同时,陆凡看向昏迷的沈清秋:“苏师妹,韩师弟,借清秋师姐一缕本源剑意。”
苏沐点头,与韩立合力,小心翼翼地从沈清秋眉心引出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天云剑典》气息的淡银色剑意。这剑意中,果然隐含着一丝与星陨剑宗同源的星辰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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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以心灯光芒包裹这缕剑意,轻轻点向净魂池。
剑意入池的刹那——
整座池水沸腾!银蓝色的池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分成两道水龙卷,一道温和如月华,笼罩沈清秋;一道炽烈如朝阳,笼罩雪倾颜!
“啊”沈清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体内那阴寒的星辰侵蚀之力,在纯净的池水冲刷下,如同污渍般被迅速剥离、净化!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节节攀升,甚至因祸得福,金丹上那丝阴寒杂质被剔除后,光芒更加纯粹璀璨!
而雪倾颜那边,景象更为惊人。
炽烈的池水仿佛在煅烧她的身体!她体内沉寂已久的“凰血”被彻底激活,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色古老凤纹!一声清越的凤鸣自她体内传出,虚空中,隐隐有凤凰虚影展翅,融入她的身躯。
她的气息,开始从死寂中复苏,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勃勃生机,已然重新点燃!
“太好了!”苏沐喜极而泣。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咔嚓——”
殿堂深处,那扇紧闭的、通往真正“星魂殿”核心的星辰巨门,突然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凝固的、暗红色的血光!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邪恶、夹杂着疯狂与不甘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嗬嗬嗬终于来了”
沙哑、破碎,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语,从门缝内传出。
“灯我要灯”
血光翻涌,一道扭曲的、半人半星辰的恐怖黑影,缓缓从门内“挤”了出来。它身躯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像披着星袍的巨人,时而像一团长满眼睛的肉瘤,唯一不变的,是胸口处一个贯穿前后的巨大空洞,以及空洞中,疯狂跳动的一颗——漆黑如墨、布满血管的星辰心脏!
“辰霄末代守墓人”青书看着那黑影依稀可辨的破碎星袍样式,颤声道,“他真的还‘活’着但已经被归墟彻底侵蚀,成了‘星孽’!”
星孽辰霄抬起那颗扭曲的头颅,成千上万只复眼同时锁定陆凡更准确地说,锁定他身前悬浮的星辰灯座残片,以及他识海中的心灯!
“交出灯否则吞噬所有人”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真正的绝凶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34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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