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混沌海边缘。
宇宙在这里呈现出最诡异的面貌——秩序与混沌的交界处。左边是璀璨的星河，星辰有序运转，光芒温和；右边则是翻涌的黑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乱流。
在这条分界线上，诸天联军建立了“秩序前哨”。
三千万大军，来自三百个文明，以各自的技术和方式在虚空中构筑防线。科技文明的巨型战舰展开能量屏障，魔法文明搭建起横跨星域的符文结界，修真文明布下覆盖光年范围的周天大阵，信仰文明则咏唱起神圣的赞歌，为整条防线加持祝福。
从高空俯瞰，这是一幅震撼心灵的画卷：无数不同风格的建筑、舰船、法阵紧密相连，构成一道横贯虚空的钢铁长城。长城之内，秩序之光璀璨；长城之外，混沌翻涌如海。
林阳站在前哨最高处的指挥台上，身后站着十二位议会成员和各文明领袖。
“混沌海范围正在扩张。”机械境主宰调出全息星图，图中代表混沌海的黑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秩序星域，“根据测算，照这个速度，三十天后，混沌海将吞噬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虚无苏醒的征兆。”星灵族大先知艾尔神色凝重，“他在吸收周围的秩序，转化为混沌，壮大自身。”
“能找到他的具体位置吗？”万剑宗宗主剑无极问道。
“无法精确定位。”艾尔摇头，“混沌海内部没有时空概念，常规探测手段全部失效。但根据星灵族的预言术推演，虚无的沉睡之地应该在混沌海最深处——那里是五十万年前根源失衡时，混沌本源最浓郁的区域。”
“那就打进去。”巫战握紧拳头，青铜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管他在哪，一路杀过去，总能找到。”
“没那么简单。”生命古树的长老青木开口，“混沌海内部环境极端，普通生灵进入会瞬间被混沌同化。只有造化境以上的存在，或者像林阳这样掌握根源平衡之力的人，才能在其中生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阳。
他是联军中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混沌海的人——根源之力让他既不会被秩序排斥，也不会被混沌吞噬。
“我会进去。”林阳平静地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稳住这条防线。如果前哨失守，混沌海扩散到秩序星域，会有无数文明遭殃。”
“防线交给我们。”机械境主宰沉声道，“诸天联军的三千万将士，加上十二位造化境，足够守住这里。但林阳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林阳看向身后，“赵明、苏雨、周浩、巫战、艾莉娅、剑七、青叶、零，你们跟我一起。我们组成九人小队，深入混沌海。”
被点到名的八人同时挺直脊背。
十年征战，他们都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赵明三人虽然还未突破造化境，但三才阵合击之下，能短暂抗衡造化初期；巫战等五人都已稳固在法则境巅峰，各有绝技。
“师父，我们准备好了！”赵明三人齐声道。
“好。”林阳点头，看向其他人，“在我们回来之前，防线就拜托各位了。”
“保重。”十二议会成员同时拱手。
临行前，艾尔递给林阳一枚星形水晶：“这是‘命运信标’，能让我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和状态。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激活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接应。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多谢。”
林阳收下信标，带着八人走向前线边缘。
那里是秩序与混沌的交界处，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将两个世界隔开。屏障之外，混沌乱流如黑色潮水般翻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游弋。
“都准备好了吗？”林阳问。
“准备好了！”八人齐声。
“那就出发！”
林阳抬手，按在能量屏障上。根源之力涌出，在屏障上打开一个临时缺口。
九人先后穿过缺口，踏入混沌海。
就在缺口关闭的瞬间，异变突生——
混沌海中，无数黑影同时转头，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向九人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虚空。
混沌生物暴动了！
“警戒！”林阳厉喝。
九人瞬间结成战阵：林阳在前，巫战、剑七分列左右，赵明三人在中，艾莉娅、青叶、零在后。这是他们十年征战磨合出的最佳阵型，攻防一体，能应对任何方向的袭击。
黑影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些难以形容的生物：有的像扭曲的巨龙，有的像多眼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烟雾。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散发着纯粹的混沌气息，对秩序有着本能的憎恶。
“这些是混沌海的‘原生种’。”艾莉娅快速分析，“相当于混沌的免疫细胞，会把任何秩序存在视为入侵者攻击。实力最低都是法则境初期，其中混杂着不少造化境级别的个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低法则境初期？
众人心中一沉。这还只是混沌海边缘，就有如此恐怖的敌人，深处会是什么样子？
但没时间多想了。
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三条身长千米的混沌巨龙张开巨口，喷出黑色的吐息。那吐息不是火焰，也不是能量，而是概念上的“湮灭”，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消失。
“躲不开！”剑七瞳孔收缩，吐息的范围太大，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
林阳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根源平衡——御！”
金黑交织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九人周围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盾。黑色吐息撞在护盾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互相抵消了。
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之力，能中和一切极端攻击。
“反击！”林阳喝道。
巫战率先冲出，一拳轰在一条巨龙头顶。拳头上覆盖着秩序与混沌交织的力量——这是林阳传授的“平衡战法”，能让非根源使用者在混沌海中发挥实力。
巨龙的头颅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剑七的剑光如银河倒悬，瞬间将第二条巨龙斩成碎片。
第三条巨龙想逃，但赵明三人组成的三才阵已将其困住。土、水、火三色光芒交织，化作巨大的磨盘，将巨龙生生磨灭。
第一波攻击，轻松化解。
但更多的混沌生物正在涌来。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黑影，数量至少十万！
而且其中至少有三十个造化境级别的气息。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林阳当机立断，“我们的目标是虚无，不是这些小兵。零，计算最快突破路线！”
“正在计算”零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两点钟方向，敌人数目最少，但有一个造化境中期的‘混沌领主’坐镇。十点钟方向，敌人密集，但都是法则境。十二点钟方向”
“两点钟。”林阳做出选择，“集中力量，一击突破！”
九人阵型变换，化作锥形，林阳为尖锋。
“跟紧我！”
林阳率先冲出，短剑在手，剑身金黑光芒大盛。所过之处，混沌生物如麦秆般倒下——根源之力对它们有绝对的克制。
但前进不到千米，那个造化境中期的混沌领主就出现了。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全身由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构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每走一步，脚下的混沌乱流就翻腾一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秩序虫子”混沌领主发出扭曲的音节，“死”
它抬起巨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旋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小心！是‘混沌黑洞’！”艾莉娅惊呼，“被吸进去会彻底湮灭！”
林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你们继续前进，我来对付它！”
他纵身跃起，短剑直刺旋涡中心。
“师父！”赵明想跟上去，但被巫战拦住。
“相信他。”巫战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突破防线，不是在这里缠斗。”
八人咬牙，绕过战场，继续向着混沌海深处突进。
而林阳这边，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短剑刺入旋涡，金黑光芒与纯粹的黑暗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的剧烈震荡。
混沌领主发出愤怒的咆哮，另一只手握拳砸来。拳头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混沌法则，每一层都能轻易碾碎星辰。
林阳左手结印，根源之力化作盾牌。
轰！
拳盾相撞，冲击波将周围数百只混沌生物震成齑粉。
林阳倒退三步，嘴角溢血。造化境中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硬拼的话很吃亏。
但战斗不只是力量的比拼。
“你很强。”林阳擦去嘴角的血，“但你的力量太单一了。”
混沌领主一愣。
单一？
它掌控的是最纯粹的混沌本源，这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之一，怎么会单一？
“混沌是极端的‘无序’，秩序是极端的‘有序’。”林阳缓缓说道，“但宇宙的本质是‘平衡’。”
他双手平举，左手浮现金色秩序之光，右手浮现黑色混沌之暗。
“就像这样——”
两手缓缓合拢。
金与黑开始交融，不是对抗，不是吞噬，而是互补。
秩序填补混沌的空缺，混沌打破秩序的僵化。
最终，在林阳掌心，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阴阳相济，黑白交融。
“这这是什么力量？”混沌领主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从那个小小的太极图中，感受到了超越秩序与混沌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根源的真相。”林阳微笑，“现在，让你见识一下——”
他将太极图推向混沌领主。
太极图旋转着，缓缓飞向那个黑色旋涡。
当两者接触时，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旋涡开始变色。
从纯粹的墨黑，变成灰白，最后变成透明的虚无。
然后，消失了。
混沌领主的巨手，连同手臂，开始从指尖向上，一点点化作透明，消散在虚空中。
“不不可能”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我的混沌本源在被转化？”
“不是转化，是‘平衡’。”林阳说，“你的混沌太纯粹，太极端，所以遇到平衡之力时，会像冰雪遇到阳光，自然消融。”
他再次抬手，第二张太极图凝聚。
“结束了。”
太极图印在混沌领主胸口。
巨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瓦解，化作无数光点，最终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
林阳收起力量，看向八人离开的方向——他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向混沌海深处前进。
他正要追上去，突然心中一动。
怀中的道种（根源果核所化）开始剧烈发热。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路径。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根源感知——在混沌海的深处，有一条特殊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波动。
那是虚无沉睡之地的指引？
道宗在为他指路？
林阳没有犹豫，顺着感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秩序前哨。
混沌生物的暴动达到了顶峰。
无数黑影如潮水般冲击着联军防线，能量屏障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报告！
“第五防区出现造化境混沌生物，请求支援！”
“第九防区符文结界出现裂痕！”
指挥室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十二议会成员脸色凝重。
“混沌生物的攻势比预想中猛烈三倍。”机械境主宰盯着全息战图，“照这样下去，防线最多能支撑三天。”
“三天够了。”艾尔看向混沌海深处，“林阳他们应该已经找到线索了。”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回来。”剑无极握紧剑柄，“要不要派增援？”
“派不了。”青木长老摇头，“混沌海环境特殊，造化境以下进去就是送死。而我们十二人必须守住防线，一旦离开，防线会瞬间崩溃。”
就在这时，战图上的某个区域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警报！混沌海深处检测到超高能反应！能量等级超越造化境巅峰！”
什么？！
所有人脸色大变。
超越造化境巅峰？那是什么概念？
“是虚无”艾尔声音发颤，“他开始苏醒了。”
全息影像中，混沌海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化着，但散发出的威压，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能量屏障，依然让指挥室内的所有人感到了窒息。
“这就是根源的黑暗面？”有人喃喃道。
“传令全军。”艾尔深吸一口气，“启动‘最终防御协议’。所有文明，所有力量，全部投入防线。我们必须为林阳争取时间。”
命令传下。
三千万将士同时怒吼，将力量灌注到防线中。
能量屏障亮度暴增，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当虚无完全苏醒时，这道防线将不堪一击。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东西。
而此刻的林阳，正沿着道种指引的路径，在混沌海中疾驰。
越往深处，环境越诡异。
这里已经没有了“空间”的概念，上下左右都是混沌乱流。时间也变得混乱，有时一瞬如万年，有时万年如一瞬。
如果不是有道种护体，林阳早就迷失了。
沿途，他遇到了更多、更强的混沌生物。
有身长万里的混沌巨鲸，在乱流中游弋，每一次呼吸都引发时空风暴；
有由无数眼球构成的混沌之眼，目光所及之处，连法则都被扭曲；
还有完全由负面情绪凝聚的混沌魔灵，只要靠近就会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但林阳没有停下。
道中的指引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终于，在穿越了不知多远的混沌乱流后，他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那是一个悬浮在混沌海中的“岛屿”。
岛屿不大，只有方圆百里，但上面有秩序。
翠绿的草地，清澈的溪流，盛开的花朵，甚至还有鸟语花香。
在纯粹的混沌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充满秩序的地方，就像沙漠中出现绿洲，诡异到了极点。
而在岛屿中央，有一棵参天大树。
树高万丈，枝叶延伸到虚空中，树身半金半黑，秩序与混沌完美交融。
根源树。
但和之前在时间尽头看到的那棵不同，这棵根源树更加完整，更加生机勃勃。
“这是”林阳愣住了。
“我的‘试验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林阳转头，看到了李淳风。
不是神念，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本体。
他坐在树下，正在给一株小花浇水，动作悠闲得就像在自家后院。
“师父？”林阳难以置信，“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在时间尽头引导根源修复吗？”
“时间尽头是主根系，这里是分支。”李淳风放下水壶，微笑道，“我分出一部分意识在这里，尝试培育‘平衡生态’。你看，效果不错吧？”
他指向周围的草地和花朵：“这些都是用秩序与混沌平衡的力量培育的。证明了一点——只要找到平衡点，秩序与混沌不仅可以共存，还能互相促进，创造出更丰富的生态。”
林阳看着这奇迹般的景象，心中涌起明悟。
原来，平衡之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您在这里等我是为了”
“为了给你最后一样东西。”李淳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种子，和之前的道种一模一样，但颜色更加深邃，金黑光芒内敛，“这是‘平衡之种’，我用三万年时间培育的。吃下它，你的根源平衡之力将达到大成，有资格与虚无正面抗衡。”
林阳接过种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
“师父，虚无已经开始苏醒了。”
“我知道。”李淳风看向混沌海深处，“所以时间不多了。吃下种子，在这里闭关三天。三天后，你会突破到造化境中期，并且完全掌握平衡之道的真谛。”
“可是防线”
“防线能撑三天。”李淳风说，“这是计算好的。三天后你出关，刚好赶上虚无完全苏醒。到时候就是最终的决战。”
林阳不再犹豫，吞下种子，盘膝坐下。
种子在体内融化，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闭关。
而在秩序前哨，战争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混沌生物如潮水般永无止境，防线在一点点被压缩。
三千万将士，已战死三成。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就是无数个等待守护的文明。
而他们的领袖，正在混沌海深处，为最终的胜利而战。
三天。
只要再撑三天。
黎明，就在黑暗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