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通信今天百万封单,市场情绪达到了顶点,龙虎榜上各路顶级游资都在抢筹,这个位置出货,是不是太早了?”
刘佳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本周是5g商用牌照发放的关键节点,题材的发酵才刚刚开始。”
她紧盯着莫测,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天龙集团的卖出逻辑我能理解,飞聊概念预期不足,见好就收。”
“但东方通信不同,它是市场合力选出来的龙头。”
她的语速很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
“从交易策略上讲,龙头确立三连板,并且板块效应已经扩散,这是最安全的持股阶段。”
“现在离场,等于放弃了后面最肥美的一段主升浪。”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短线交易的盈利模型。”
陆沉霜凑到莫测身边,桃花眼里写满了“我不李姐”。
“对啊老板,昨天看龙虎榜,不是还说各路神仙都来抬轿了吗?”
“轿子刚起,咱这坐轿子的就直接跳车了?”
“这不等于白给他们送钱吗?我们辛辛苦苦从山脚下抬上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在半山腰接盘?”
“咱这是做慈善啊?还是已经有钱到开始回馈社会了?”
苏挽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清澈的眼眸里也写满了不解。
“东方通信是5g概念的绝对龙头,市场认可度最高,资金承接力最强。
“从技术面看,三连板后通常会有加速行情,至少还有两到三个板的空间。”
“这个位置清仓,收益率虽然可观,但远未达到最优解。”
“是啊老板。”姜望舒的嗓音里也带着不解。
“您上周五不是判断本周是5g行情的启点吗?怎么”
陈倾雪的手指在笔记本触摸板上停顿,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审慎。
“我们是潜伏在最低位的筹码,有巨大的成本优势,完全可以多看两天,让利润再飞一会儿。”
“就算要卖,也不应该是今天。”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无论是从技术形态、市场情绪,还是题材强度来看,东方通信都具备成为跨年大妖股的一切潜质。
“执行。”
莫测只说了两个字,便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不再理会她们。
苏挽晴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两个量化卖出程序被迅速设置好。
下一秒,屏幕墙上,东方通信和东信和平那牢固的涨停板买一位置,开始有极小批量的卖单,如同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地成交。
交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测身上。
如果说卖掉天龙集团,大家还能用“题材预期不足”来勉强自我说服。
那么清仓5g的双龙头,在它们刚刚确立板块龙头地位、市场情绪最高涨的时刻,这操作就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
这不叫高抛,这叫自宫。
“老板,能解释一下吗?”
刘佳怡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我不怀疑您的决定,我只是想理解背后的逻辑。”
她没有质疑,她在求证。
杨芷涵在一旁听着,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能感受到气氛不对。
“小测,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还是说这两只股票后面会出什么问题?”
莫测靠在沙发里,目光从一张张写满不解的脸上扫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墙前。
“但你们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伸手指着屏幕上那两片耀眼的红色。
“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跟它们谈恋爱,更不是来当解放军,帮别人抬轿子的。”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最安全,当所有人都挤破头想冲进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场的时候。”
“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就是该离席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再等下去,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堆要你洗的盘子了。”
陆沉霜撇了撇嘴。
“老板你这话说得跟诗一样,但我还是不懂。”
“龙头不是应该越涨越猛吗?怎么就成洗盘子的了?”
姜望舒温婉地将这番话翻译成了更专业的语言:
“老板的意思是,当市场形成一致性预期时,风险也在积聚。”
“我们应该在流动性最好的时候兑现利润,而不是等到盛宴结束,踩踏发生。”
“道理是这个道理。”刘佳怡还是不解。
“但5g是明牌主线,这个题材强度足够支撑它走得更远,现在就断定是宴会终结时,是不是太早了?”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短线交易的盈利模型。
莫测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5g是接下来的市场主线,这个判断不会变。”
“但你们没看昨天的龙虎榜吗?”
!他靠向沙发背,目光扫过几人。
“东方通信的榜单上,欢乐海岸、苏州帮、呼家楼、马云哥这些短线顶级游资,全在里面。”
“一辆公交车上,挤了太多想当司机的人,每个人都想在下一站割别人,你觉得这车还能开得稳吗?”
刘佳怡的眉头松了一些,她开始理解莫测的逻辑。
“您的意思是,龙虎榜上的游资太多,明天会产生巨大的分歧?”
“对。”
莫测的语气很平。
“现在百万封单,看起来坚不可摧,那是因为大家的目标一致。”
“但只要有风吹草动,第一个砸盘的,就是他们。”
“我们没必要在里面跟他们玩心跳,先下车,让他们在里面左右互搏,互相伤害。”
“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悄悄杀回来,收拾残局。”
这番话,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最残酷的资金博弈。
所谓的龙头,在巨量资金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大型的囚徒困境角斗场。
陆沉霜听完,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懂了!这叫渣男高端局!一群海王凑一桌,谁先动心谁是狗。”
“咱们不陪他们玩了,先撤,看他们自己怎么互捅刀子!”
陈倾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与其在后面的剧烈震荡中博弈,不如趁着现在市场情绪高度一致,承接力最强的时候,将筹码全部派发出去,锁定利润。”
莫测点头。
“这些游资的风格我都清楚,他们不是来做价值投资的,都是来割韭菜的。”
“现在大家都在车上,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都在盯着对方的筹码。”
“谁先跑,谁就能全身而退。”
“谁跑慢了,谁就是接盘侠。”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在他们高潮的时候,把最贵的套卖给他们,然后等他们用完了再低价收回来。”
“而不是傻乎乎地留在房间里,等他们贤者时间到了,被他们连人带床一起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