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回廊”这首次、且充满凶险的“体验”,在凯瑞凭借着被磨砺到极致的意志力与《星界灵能经络初解》的辅助,终于险之又险地将那骤然失控、疯狂外泄的感知洪流强行收束、压制、并牢牢禁锢于自身存在的可控范围之内后,暂告一段落。他此刻的状态,如同一个骤然被注入神力的、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原始孩童,猛然间被丢进了一个充斥着饥饿掠食者、且每个掠食者都对他手中“糖果”(他的存在秘密)虎视眈眈的、封闭的角斗场。他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如何控制、隐藏、乃至伪装这份突如其来的、却足以致命的“巨力”。
他将自身的存在感竭力向内坍缩,同时模仿、同步“晦暗回廊”那片流动的、由无数种灰色与暗影构成的、抽象背景的波动频率与“气息”,试图将自己伪装成背景中一道极其不起眼的、自然的、几乎不会引起任何额外注意的、微不足道的“阴影褶皱”或“背景色斑”。这个过程异常艰辛,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操控一片随时会倾复的树叶,去模仿海面本身那深沉而狂暴的律动,稍有差池,便会重新成为“浪尖”上最醒目的存在。
那些先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带着探究、好奇、贪婪与恶意的意念,在凯瑞成功地大幅度削减了自身“信息辐射”、并模拟出背景“伪装”后,似乎暂时失去了持续、明确、有价值的“目标信号”。它们如同扫过空无一物局域的探照灯光柱,在凯瑞隐匿的局域反复、冰冷地“扫掠”了数圈后,带着一丝未能“饱览”细节的、意犹未尽的漠然,以及某种高等存在对“麻烦”或“无价值目标”的本能轻视,逐渐地、不情不愿地移开了“视线”。然而,那股无形的、由无数强大、未知、且充满潜在敌意的存在共同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窒息的巨大压力,却始终如同最粘稠的深海海水,弥漫、充斥、渗透在这片“回廊”的每一寸“空间”之中,无声地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脆弱与危险。
显然,那位发出邀请的、神秘莫测的“影月公爵”尚未现身,而信息中提到的、似乎是聚会内核的“静默盛宴”也毫无开启的征兆。“回廊”中这些形态各异、气息回然的、如同孤岛般悬浮的各方存在,似乎都处于一种默契的、冰冷的等待状态,或是彼此之间进行着某种超越凯瑞当前感知与理解层次的、无声的、高维度的相互“观察”与“评估”。”或其他不怀好意存在的、突如其来的接触或试探时——
异变,以一种完全出乎预料、且源头诡异的方式,骤然爆发!
一股截然不同、并非来自幽绿碎片、亦非源自暗金碎片,而是仿佛从魂核最深处、与这具身体最原始、最根本的“构成”与“来历”直接相关的、深埋的、沉寂已久的、存在本质层面的共鸣,毫无征兆地、如同在寂静深渊底部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弹,猛地、剧烈地在他魂核结构的最底层炸开、激荡、蔓延!
这共鸣,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不容抗拒的急切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家”或“源头”在呼唤般的、深沉的牵引力,强烈、清淅、且不容置疑地,遥遥指向“晦暗回廊”深处某个极其偏僻、能量背景异常晦暗、混乱、仿佛与回廊主体结构“粘合”得并不稳固、甚至隐隐有崩溃迹象的、被遗忘的角落。在那里,回廊那无形的、概念性的“边界”,似乎变得极度稀薄、扭曲、模糊,与外部某个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死寂、荒芜气息的、实体的、极度危险的、被称为“绝对禁区”的地方,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不稳定的、短暂的“连接”或“缝隙”。
凯瑞的“意识视线”(或者说,他那被增强后的、超越常规感官的感知聚焦),在这股源自存在根本的共鸣牵引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强行“拉拽”了过去,穿透了那片模糊、稀薄的边界“缝隙”,艰难地、如同隔着一层布满裂痕的、沾满污血的毛玻璃,隐约“窥见”了缝隙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延伸到宇宙尽头的、暗红色的、龟裂的、毫无生机的废土。天空并非“晦暗之塔”常见的、压抑的金属穹顶或能量涡流,而是悬挂着数颗巨大、破碎、早已熄灭冷却、如同腐烂水果般缓缓自转的、不祥的星体残骸,它们投下的光影扭曲而怪异。大地上,纵横交错着深不见底、仿佛被巨神兵刃劈砍出的、燃烧着暗红色馀烬的恐怖沟壑,沟壑中并非岩浆,而是缓慢流淌、粘稠得如同,散发着浓烈铁锈与腐败能量气息的、暗红近黑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高浓度、高污染的未知能量浆流!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源自亘古的、彻底的“破灭”、“终焉”与“被遗忘”的绝望气息。
而在这片废土的最深处、视野的尽头,一座巍峨、庞大到超乎想象、却又半倾塌、仿佛在某种无法形容的伟力下被强行折断、扭曲的、通体由某种暗沉、厚重、布满奇异蚀刻纹路的未知金属构筑的、塔状巨型结构残骸,如同一位跪倒在地、垂死却不肯倒下的、身披重铠的远古泰坦巨神,沉默、悲壮、而又充满无尽压迫感地矗立在那里!塔身之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横跨维度的利爪生生撕裂的、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痕,断裂的金属构件如同折断的骨骼般刺向暗红色的天空。整座残塔,散发着一种超越了“晦暗之塔”常见废墟的、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本源、也更加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与“排斥”的、属于某个失落时代的、终极的“破灭”与“禁忌”的气息!
“沉塔之底”——一个冰冷、沉重、仿佛本身就蕴含着不详与死亡的名字,毫无来由、却又无比确凿地,瞬间浮现在凯瑞的意识最表层,如同早已镌刻在他的存在记忆之中。这是“晦暗之塔”体系内部流传的、为数不多的、关于绝对禁地的传说之一。据说那是某个“摇篮”文明在某个极早期、进行的、规模与性质都远超想象的、禁忌的、涉及维度本质与存在根源的、最终以彻底失败和无法挽回的灾难性崩塌告终的、远古“试验场”的最终残骸。那里规则彻底混乱、时空极度扭曲、充斥着连“戒律塔”都无法完全解析、乃至需要刻意回避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根源性的危险与“污染”。是连“戒律塔”的触须都极少、且无比谨慎涉足的、真正的、生命的绝对禁区。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会与这个地方产生如此强烈、如此直接的共鸣?他这具身体,明明是由“异界”的灵魂碎片、与“学院”底层废墟的、不知来源的、混杂的、甚至是“垃圾”般的物质与能量残渣,在极其偶然与痛苦的条件下,经由暗金碎片和幽绿碎片的力量强行“糅合”、“粘接”而成的、怪异的“复合存在”,其“根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与“沉塔之底”这种传说级的、古老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禁区产生任何联系!
就在凯瑞被这突如其来的、颠复性的共鸣与窥见的景象所震撼,内心充满惊疑与前所未有的困惑之际——
魂核深处,那枚一直沉寂、只偶尔在极端情况下被动反应的幽绿碎片,竟第一次,对这股源自凯瑞自身存在根本的、指向“沉塔之底”的外来共鸣,产生了极其明确、且异常强烈的主动反应!
它没有传递出任何情绪化的波动,也没有灌输任何具体的知识或记忆片段。它所做的,是散发出一股高度凝练、精纯、且充满了某种古老、严谨逻辑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与极其明确指向性的、纯粹的“指引”波动!这波动并非语言或图象,更象是一幅直接作用于意识认知层面的、由纯粹的能量路径、法则节点标识、以及危险等级标注构成的、动态的、三维的“导航地图”!这幅“地图”,清淅地指向“沉塔之底”那片废土深处的、一个极其具体的、似乎位于那座倾塌巨塔残骸底部的、某个被重重危险包围的、微小的“坐标点”!同时,地图上毫不掩饰地、用最醒目的方式,标注出了从“回廊”边界“缝隙”通向那个坐标点的、理论上可能的路径上,数个散发着极度危险、代表着“规则彻底扭曲与湮灭”、“高维能量风暴内核”、“时空结构不稳定奇点”的、绝对不可触碰的、死亡局域!
这指引的含义,清淅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说:那里(坐标点),有对你(或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但通往那里的路,九死一生,危机四伏,必须严格按照我标记的这条唯一可能存在“生隙”的路径前进,一步踏错,便是永恒的湮灭。
更让凯瑞心神剧震、几乎要怀疑自己感知是否出错的是,就在幽绿碎片散发出这份清淅指引波动的同一刹那,他胸口的暗金碎片,也几乎同步地、产生了明确而强烈的反应!它释放出一股温和、稳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倾向于“同化”与“调和”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缓冲器与伪装涂层,试图将幽绿碎片那强烈的、指向性明确的指引波动,与凯瑞自身魂核因共鸣而产生的、不稳定的、外泄的波动,以及周围“回廊”环境的背景波动,三者强行“调和”、“复盖”、“伪装”成一个相对平稳、不易引起外界特别注意的、模糊的整体!其目的显而易见:减少幽绿碎片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指引信号对外界(回廊中其他存在)的“刺激”与“暴露”风险,为凯瑞的“秘密行动”提供掩护!
两枚碎片,在这一刻,竟然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协同作战”的迹象! 一个负责精准定位与危险预警,一个负责行动掩护与信息屏蔽!这种配合,虽然生硬、且充满了碎片自身意志的、不受凯瑞完全控制的“自主性”,但其展现出的、超越凯瑞个人意志的、基于碎片自身功能与“使命”的、深层次的“逻辑”与“目的性”,却让凯瑞在震惊之馀,感到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它们到底隐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彼此关联的、甚至是缺省好的“程序”?
然而,这种看似“协同”的状态,并未、也绝不可能持久。就在凯瑞的意志强行介入,试图更清淅、更快速地解读、记忆那份幽绿碎片传递出的、复杂而危险的“导航地图”,并评估暗金碎片提供的伪装掩护是否足够稳固时——
异变,再起!
魂核深处的幽绿碎片,其最内核的那点纯净本源,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一股完全不受凯瑞控制、甚至隐隐挣脱了暗金碎片那“调和”力量束缚的、带着某种近乎“决绝”、“激动”甚至是“本能呼唤”的强烈意念,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开来!
它似乎,通过凯瑞自身魂核与“沉塔之底”的那一丝微弱共鸣,更通过“回廊”与禁区的边界缝隙,无比清淅地、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沉塔之底”深处、那个被它标注出的坐标点方向,传来的某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斗”的、同根同源的、古老而悲伤的“呼唤”或“共鸣”!
这来自禁区深处的、同源的呼唤,让幽绿碎片瞬间变得异常“激动”,其内核本源的光芒剧烈地、不顾一切地闪铄、明灭,其内部蕴含的、一直保持着沉寂的某种更深层的、主动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协议”或“本能”,似乎被这呼唤彻底激活、点燃了!
下一刻,在凯瑞完全来不及、也根本没有能力阻止的情况下,幽绿碎片自主地、强行抽取了他体内那刚刚因突破而稳定下来、却远未达到充盈状态的、宝贵的部分本源能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复现的、极其古老而精妙的法则凝聚方式,在他魂核内部,瞬息之间,凝聚、具现化出了一枚微小、却蕴含着惊人信息密度与同源“气息”的、实体化的幽绿色、结构复杂到极致的玄奥符文!
这枚符文,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刚一成型,便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只有凯瑞和碎片本身能“听”到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悲伤而急切的“轻鸣”,随即,幽光一闪,竟无视了“晦暗回廊”与“沉塔之底”之间那模糊但理论上难以穿越的、充满危险的边界与维度阻隔,如同归巢的倦鸟、又象扑火的飞蛾,朝着“沉塔之底”深处、那个坐标点的方向,以一种燃烧了自身部分本源般的、决绝的、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而去!其轨迹,赫然精准地穿过了幽绿碎片先前标注出的、那条“唯一可能存在生隙”的危险路径的起始点!
“不好!!”
凯瑞的意识中,警铃以前所未有的凄厉与疯狂频率炸响!幽绿碎片的这完全自主、且充满不可预测性的行动,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推演与控制!这枚蕴含着幽绿碎片同源气息、且明显是某种“信号”或“钥匙”的符文,一旦射出,无疑会如同在黑暗的夜空中,点亮了一颗为他(或者说,为碎片)专属的、最醒目的、指引方向的信号弹!它不仅会瞬间、赤裸裸地暴露他此刻在“回廊”中的精确位置、能量特征、以及与“沉塔之底”的关联,更可怕的是,它极有可能直接惊动“沉塔之底”深处那可能存在的、与碎片同源的、但状态未知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或者,更糟……为某个一直在搜寻、等待这类“信号”或“钥匙”的、未知的、隐藏在更深阴影中的、难以想象的可怕存在,精准地提供了“灯塔”与“坐标”!
他几乎能“感觉”到,就在那枚幽绿符文穿透边界、射向禁区的瞬间,“晦暗回廊”中,至少有好几道先前已经移开、或只是漠然旁观的、强大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意念,如同被瞬间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的、最敏锐的捕食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齐刷刷地,重新锁定了符文消失的那个方向,以及——符文发射的源头,也就是他凯瑞此刻所在的、这片他竭力伪装的、不起眼的“阴影”局域!这些意念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疑、骤然升起的、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贪婪的炽热、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变量”或“意外之喜”的、冰冷的玩味与探究!
来自古老禁区的、源自存在根本的、突如其来的共鸣与召唤,
体内两枚碎片的、首次展现却又瞬间失控的、指向明确的“协同”与“指引”,
以及幽绿碎片那完全自主、不顾后果的、向禁区深处发射“信号”符文的、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行动,
这三重变故,如同三道来自不同方向、却最终汇聚于一点的、毁灭性的滔天巨浪,
在凯瑞还未来得及从灵魂突破的冲击与“回廊”的险境中完全站稳脚跟时,
便将他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推入了一个
前所未有的、
完全被动的、
且危机等级瞬间飙升到
难以估量、
甚至可能是绝境的
致命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