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核最深处传来的、那种结构被强行撕裂、能量被持续抽离的、双重叠加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尖锐而持续的痛楚与不断加深的虚弱感,如同最残忍的、无尽的酷刑,持续不断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折磨、撕扯着凯瑞那本就紧绷到极限的意识。他此刻的状态,宛如一个不幸坠入万丈深渊、却在最后关头用双手死死抓住了一根从崖壁垂下的、布满倒刺的、即将断裂的、枯黄藤蔓的坠崖者。一边,要以全部的意志力,对抗着来自体内、那枚幽绿碎片贪婪的、仿佛要将他最后一丝生机都吸干的、疯狂的能量“吸力”;另一边,又必须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维系、“修补”着魂核那即将彻底崩溃的、脆弱的结构,防止自己在下一秒就因为“容器”的粉碎而彻底消散。。每一次数值向下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跌落,都会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他那已经濒临极限的、高度紧张的神经(意识结构),提醒着他当前处境的脆弱与危急。
就在这内忧(碎片反噬)与外患(身处险地)交加、堪称度秒如年的煎熬时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一种冰冷到了极致的、绝对的“秩序”、不容置疑的“审判”、以及纯粹的、高效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与多馀意图的、法则性的“意志”波动,如同一盏来自不可知高处的、无形的、却又散发着绝对冰冷与精确光芒的、最高规格的“探照灯”,以一种精准到了极致、且毫无征兆、毫无感情色彩的方式,骤然地、从“晦暗回廊”这片抽象空间的、某个更高的、仿佛与“回廊”本身并不完全重合的、维度层面垂直“扫”了下来,并且…稳稳地、毫不偏移地、停留、锁定、聚焦在了他凯瑞所在的、这片被他竭力伪装的、不起眼的“阴影”局域!
这波动,并非来自“影月公爵”那种深不可测的、带着个人意志与目的的、沉郁的“威压”;也不是元老院那种古老到了极点、仿佛与世界本身同寿的、带着绝对权柄的、深沉的“巡视”;更不同于“月影家族”那种带着古老世家矜持与算计的、含蓄的“试探”。它的本质,纯粹、高效、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其内核只有一种——基于某种最高级别、最严苛的“规则”与“标准”,所进行的、纯粹的、绝对的“审视”与“判定”意图!仿佛一台被设置了最终清除程序的、最顶级的、无人操控的、法则性的“裁决机器”的、冰冷的“目光”!
是“戒律塔”的力量!而且,是其中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与最高级别警报中的、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连常规“戒律塔”部队都无法解决、或是涉及到“晦暗之塔”根本安全的、最高优先级“异常”与“危险”事件的、神秘莫测的、绝对的、秘密法庭(或称“终焉裁决庭”)的“视线”!
它们果然还是…找来了!而且,竟然是在这“晦暗回廊”之中!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回廊”所谓的、游离于“晦暗之塔”常规秩序之外的、用于特定存在秘密交流的“中立性”与“隐秘性”,在“戒律塔”这个“晦暗之塔”明面上最高统治机构的、最高权限面前,形同虚设!它们的“视线”,可以、也确实,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任何被其“标记”或“怀疑”的“异常”,进行最直接的、最高级别的“审查”与“判决”!
凯瑞的“心脏”(意识内核),在感知到这股波动性质的瞬间,骤然缩紧、凝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绝对零度的、金属的巨手狠狠地攥住、冻结!他没有任何尤豫,立刻、强行地将全部用于对抗体内碎片反噬、维系魂核稳定的、所剩无几的力量,分出一大半,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注入到胸口那枚暗金碎片之中,疯狂地加固、加厚、优化着暗金碎片所构筑的、用于伪装与隐匿的、那层脆弱的“屏障”!同时,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残的精度与速度,开始将自身的能量波动、信息辐射、以及存在“气息”,强行地、仿真成“晦暗回廊”背景中最常见的、一种代表着“无害休眠”或“能量自然散逸后残留”的、最低频、最不稳定、也最不引人注目的、纯粹的“能量残渣”或“信息幻影”的形态!
他必须赌!赌这“秘密法庭”的扫描,是基于某种缺省的、关于“异常能量特征”或“危险行为模式”的、自动化的、程序性的“判定”,而非精确到个体的、针对性的“身份锁定”!灵魂稳定性所带来的、对能量与自身存在更加精妙、更添加微的操控能力,能够在这生死关头,成功地“瞒天过海”!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在他身上、在他这片被伪装的“能量残渣”局域,停留了足足…三秒!
三秒!对于此刻的凯瑞而言,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煎熬、且充满了毁灭的预感!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冰冷的、纯粹的“解析力”与“溯源力”,正在试图穿透、剥离他仓促构筑的伪装屏障,深入地分析他能量结构的最底层本质,追朔其能量波动的最初源头与“烙印”!
魂核的裂痕,在这内(碎片反噬)外(“法庭”扫描)交困的、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而体内那枚幽绿碎片的吸力,似乎也清淅地察觉到了这来自外部的、更加直接、更加致命的“威胁”,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仿佛是“迟疑”或“判断”的停顿。然而,这停顿仅持续了不到百分之一秒,随即,它竟然以一种更加凶猛、更加疯狂的速度,加速了对凯瑞能量的掠夺!仿佛…在这最后的关头,要不顾一切地、抢在被外部“清除”之前,榨干、吸尽宿主的最后一丝“价值”!
内部的“掠夺”与外部的“审视”,两股同样致命、同样冰冷的压力,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凯瑞的存在本身,从内到外、从根本上,彻底地碾碎、撕裂、湮灭!
就在凯瑞以为自己的伪装即将被那冰冷的“视线”彻底撕破、魂核即将在这双重压力下崩溃的、那最后的、千钧一发的刹那——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地、移开了。
它似乎…将凯瑞这团被精心伪装的、散发着“无害休眠”气息的“能量残渣”,最终判定为了“晦暗回廊”环境中常见的、因为各种能量扰动、信息交汇而自然形成的、无害的、短暂的“能量幻影”或“信息泡沫”,或者是某个早已消失的、低阶存在留下的、即将彻底消散的、毫无价值的“濒死残响”。并未…发现其内部所隐藏的、那枚“碎钥之痕”的古老气息,以及那濒临崩溃的、却又奇异地维系着的魂核本质。
凯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跳”(能量循环)产生哪怕一丝不应有的波动。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最高级别的、近乎“假死”的隐匿状态。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道来自“秘密法庭”的、冰冷的“视线”,并未完全离去,而是在“晦暗回廊”这片抽象的空间中,继续着一种缓慢而系统的、带有明确“清查”意图的、大规模的“扫描”。显然,这是在执行某种特定的、大规模的“清查”或“监控”任务。或许…正是因为“静默盛宴”的临近,“戒律塔”要加强对此地的监控与“清理”,确保这场被元老院“特许”的集会,不会出现某些“不应出现”的、不受控制的“变量”?
无论如何,他刚才…在真正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与这“秘密法庭”的“视线”相比,之前“月影家族”的试探、甚至是“影月公爵”的威压,都显得…“温和”了许多。前者是带着目的的“接触”,后者是带着规则的“清除”。
这次惊险到了极点的遭遇,让凯瑞对自己当前在“晦暗之塔”中的“身份”与“处境”,有了一种更加清醒、更加冰冷、也更加残酷的认知。
在“晦暗回廊”这个鱼龙混杂、充满了古老存在、隐世家族、以及各种不可知势力的、危险的“灰色地带”,他,就象一个没有任何合法“身份”、没有任何“背景”、却又携带着某种“禁品”(幽绿碎片)的、游走在各方势力夹缝之中的、最危险的“黑户”。
对于“影月公爵”而言,他可能是一件有着特殊“气味”与“潜力”的、值得收藏、研究、或是用以达成某种目的的“奇货”或“棋子”。
对于“月影家族”而言,他可能是一件与他们古老血脉与记忆产生了某种“共鸣”的、值得“投资”与“接触”的“古物”或“钥匙”。
对于那高高在上的元老院而言,他可能只是一个需要被“观察”的、不稳定的“变量”,或是一个等待着被“处理”的、潜在的“异常”。
而对于“戒律塔”,尤其是其中那个最高级别的“秘密法庭”而言,他…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最高优先级的、必须被“清除”、“抹去”的、绝对的“清除目标”!是破坏“晦暗之塔”根本“秩序”与“稳定”的、危险的“病毒”!
他的“身份”,在不同势力的、不同层次的“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甚至是完全对立的“定义”与“标签”。这既是一种巨大的、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生存的、致命的“危险”,但同时…也意味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可供“周旋”与“利用”的、狭窄的“空间”。
他必须,也只能,更加小心、更加精准地扮演好自己当前的“角色”——一个神秘、低调、拥有一定“价值”与“特殊性”、但尚未完全展露出其真正“锋芒”与“底牌”的、游走于阴影之中的“阴影存在”。既要保持足够的“神秘感”与“特殊性”,以引起“影月公爵”、“月影家族”等势力的“重视”与“兴趣”,为自己在即将到来的“盛宴”中争取到哪怕一丝的“筹码”与“空间”;又绝对不能过早地暴露自身的“底牌”(尤其是幽绿碎片的真正秘密与危险),以免引来“戒律塔”的立刻“清除”,或是成为其他势力眼中可以被随意“瓜分”、“剥夺”的、赤裸裸的“猎物”。
如同在一片布满了无数看不见的、淬了剧毒的、锋利刀刃的、
进行一场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
危险的、
一步踏错,
便是…
身首异处、
魂飞魄散、
万劫不复。
凯瑞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开始平复着魂核深处那依旧残留的、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因为高度紧张而几乎要“过载”的意识。他那冰冷的、如同最精密仪表盘般的意识内核中,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审慎,重新制定、调整着下一步更加谨慎、更加隐蔽、也更加…充满了算计与危险的行动方略。
从未如此真实,
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