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护被鳗屋育美像扔麻袋似的甩在万事屋的沙发上,柔软的海绵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还没等他从眩晕中回过神,一叠厚厚的任务单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纸张边缘刮过他的脸颊,带着些许纸张特有的粗糙触感。他手忙脚乱地扒开脸上的任务单,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散落一地,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照顾马芝2丁目近藤先生的兔子!整理6丁目福岛先生的老鼠饰物!打扫南川濑1丁目山下先生的庭院!”鳗屋育美双手抱臂,靠在办公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很多呢!因为之前你有一段时间旷工,所以累积了一堆委托。今天之内,必须把这些都处理完!”
一护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一张任务单,看着上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冲着育美大吼,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搞什么啊?这些事你自己就能解决吧?不就是喂兔子、整理东西、扫院子吗?你闲在家里的时候难道不能做?”
育美也不甘示弱地回吼,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直接盖过了一护的叫嚷:“我还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雇用你?我花钱请你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偷懒旷工的!”她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伸手揪住了一护的耳朵,力道之大,让一护瞬间龇牙咧嘴。
就在育美揪着一护的耳朵,喋喋不休地教训他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了“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那是育美特意挂在门上的风铃,用来提醒有客人上门。育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松开了揪着一护耳朵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店门:“客人?请进!”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壮实的男人。他的黑色中短发梳成往后翻的背头状,发尾有些翘卷,带着几分随性的不羁;前额附有少许刘海,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脸型;褐色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搭配略为上钩的宽眉尾,给人一种沉稳又略带锐利的感觉。他身穿白色毛领的黑色夹克,内搭白色跨栏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脖子上佩戴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白色的食盒,食盒上盖着一块白布,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护着里面的东西。
育美原本热情的笑容,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微微一滞,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欢……迎光临……”
一护坐在沙发上,逆着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脱口而出:“你是之前那时候的……”
他记得这个男人。前几天,在空座市的一条小巷里,这个男人被几个小混混抢走了包,是他出手帮忙,才把包抢了回来。当时这个男人只是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离开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
男人没有理会育美的惊讶,也没有回应一护的话。他缓缓揭开了盖在食盒上的白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居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拉面的汤汁浓郁,上面还卧着一个溏心蛋,撒着少许葱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店。男人看着一护,语气平静地问:“要……来碗拉面吗?”
一护看着男人,又看了看那碗拉面,嘴角微微抽搐。他指了指店门口挂着的“鳗鱼屋”招牌,语气里满是无奈:“免了,这里可是鳗鱼店。你拿着拉面来鳗鱼店,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育美闻言,立刻瞪了一护一眼,没好气地说:“鳗鱼店个大头鬼!这是万事屋!万事屋什么都做,除了卖鳗鱼!”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而此时,在学校门口,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在石田雨龙的背后响起:“石田——”
石田正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尾灯,脑海里还在回想着那个神秘女人的模样。听到这声音,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井上织姬正朝着他快步跑来。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书包在她的身后一颠一颠的。
“井上。”石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打招呼。
井上跑到石田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听说黑崎被绑架了,是真的吗?我刚刚听同学说的,说他被一个女人强行塞进了面包车里!”
石田闻言,忍不住扶了扶额。他早就知道,以那群学生的想象力,这件事肯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他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地说:“被绑架?在旁人看来,的确像是那样,但是……”
他的话还没讲完,就看见井上突然转身,朝着街道的方向跑去。石田连忙大喊:“喂……井上!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救黑崎!!”井上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是生怕晚了一步,一护就会遇到危险。
石田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井上的胳膊。他看着井上焦急的模样,无奈地解释:“等等!没事的!绑走黑崎的是他打工处的店长!不是什么坏人!”
井上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脸上满是疑惑:“店长?”
“是黑崎自己说的!”石田强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那个女人只是来抓他回去打工的,不是什么绑架犯。”
井上皱起了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吗?”
石田想了想,那个女人的身手和气势,的确有些奇怪。他点了点头,坦诚地说:“是有点奇怪啦,不过黑崎身边的人不都怪怪的吗?你看浦原先生,还有之前的那些死神,哪一个是正常的?”
井上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也是呢,我和石田也是呢!我们都能看见灵,本身就和别人不一样。”
石田感觉自己完全没话反驳,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说:“哎?呃……倒也是……”
井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从前几天起,我就一直感觉周围的气氛怪怪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让人很不舒服。石田,你也感觉到了吧?文刀先生好像这几天也还不在现世呢。”
石田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说:“不,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而且黑崎身边的气氛天生就怪怪的吧?文刀先生和浦原先生听说去尸魂界处理事情了,这几天空座市的事他们委托我去解决了。”他看了看井上手上的书包,转移了话题,“井上,你拿着包,是要回去吗?时间不要紧吧?”
“啊!我都忘记了!!”井上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我还要去打工呢!要是迟到了,一定会被店长骂的!明天见石田!”她说着,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朝着打工的方向跑去。
石田站在原地,冲着井上的背影摆摆手,表示再见。他看着井上远去的身影,心里却在想着井上刚才的话。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的确是这样,一直到刚才,聚集在已经丧失灵压的黑崎周围的……的确是……灵压———那些灵压微弱却密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此时,在鳗屋万事屋里,那个男人已经把手上的拉面放在了茶几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筷子,熟练地掰开来,动作行云流水。他看着一护,语气平静地说:“那么,我就吃了。”
一护看着他,眉头皱得死死的。他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很奇怪,拿着拉面跑到万事屋来吃,实在是匪夷所思。他忍不住开口:“喂……”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专注地吃起了拉面。他的动作很快,却不失优雅,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碗拉面是什么人间美味。
“我在叫你耶!”一护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满。
男人依旧吃着拉面,没有丝毫回应。一护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的杯子都跟着晃动了一下。他冲着男人大吼:“你这个家伙!!为什么在这里吃起拉面来了?”
男人终于停下了吃面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一护,语气平静地说:“因为你不吃啊!要是我也不吃,面条会变成浆糊的。我可不想浪费这么美味的拉面。”
一护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语气里满是无奈:“回家吃去!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啊?这里可不是你的休息室!而是我的!”至少在他打工的时候,这里是他暂时休息的地方。
听到一护这话的育美,斜着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这小子都是抱着休息的心态来这里的啊?我可真是雇了个好员工。”她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一护说的也没错。你是什么人?客人吗?”
男人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废话!当然是客人。所以……给我来杯乌龙茶吧!”
育美闻言,立刻转身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三得利牌的乌龙茶。她看着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三得利牌的行吗?”
这时候轮到一护吐槽育美了。他看着育美真的要给男人上茶,忍不住大喊:“你还真要给他上茶啊?他明显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育美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乌龙茶递给了男人。男人接过乌龙茶,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一护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耐:“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放下手中的乌龙茶瓶,看着一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话可真有趣。我并没有找你……走进这家店也只是凑巧。我在寻找愿意接受麻烦工作的店,正好就看到了这家店的招牌。一进来就看见你在这里,真的很巧呢。”他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一护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看着男人,眼神里满是怀疑:“是吗……带走拉面也是巧合?”
男人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一护,语气理直气壮地说:“这有什么,因为我喜欢拉面啊!!!”
一护被他的话逗笑了,他忍不住吐槽:“要是喜欢就带着,那我就该随身带着巧克力了。”
男人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眼睛微微一亮。他看着一护,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最喜欢巧克力啊?真可爱。”
“别想岔开话题!”一护猛地站起身,指着男人,语气里满是坚定,“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来这里的目的,就别想走!”
男人深呼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他看着一护,无奈地说:“哎呀,这样事情就没有进展了。我可不是来吵架的。”他的目光转向育美,语气里带着几分礼貌,“那边那位美女,你是店长吧?”
育美听到男人称呼自己为美女,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美女?呃……是的!我是这家万事屋的店长,鳗屋育美。”
男人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说:“可以……谈谈我的委托了吗?”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他打开文件袋,从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男人看着育美和一护,语气平静地说:“我想委托你们去调查某个人。他的名字是……”
一护看着照片上的人,瞳孔猛地一缩。他打断了男人的话,语气里满是震惊:“黑崎一心。”
男人看着一护,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怎么?你认识他?”
一护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语气里满是愤怒:“你是在消遣我吗?黑崎一心是我父亲!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好了!不管什么我都会回答你!!!”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调查自己的父亲。
男人看着一护,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你父亲吗?那还真巧啊。”
一护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警惕:“你说什么?”
男人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一护,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语气平静地说:“不过……你说‘不管什么都会回答’?你真的……对他了解到不管什么都能回答吗?不,你现在……应该仍不了解……自己的家庭。”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小店陷入了一片寂静。一护看着男人,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他真的了解自己的父亲吗?了解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看似不靠谱的男人吗?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似乎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