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屏的民兵大将,李家俊感觉自己急需向刘叔要一整瓶速效救心丸。
他默默地关掉了直播。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李家俊瘫在老板椅上,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几天过去了。
他依旧是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桌上,是刚到账的,来自顺风集团的无人机研发尾款,以及军方给的,那笔数额惊人的技术合作补偿费,而后续每年还有专利费之类的费用,打给自己。
那串长长的零,在过去能让他高兴得蹦起来。
可现在,他看着这些钱,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民兵大将。
这四个字,死死地烙在了他的身上。
他打开任何一个社交平台,都能看到关于他这个新外号的讨论和各种离谱的p图。有把他p成穿着跨栏背心、扛着火箭筒的农夫的;有把他p成站在航母上,用鱼竿钓外星人的;甚至还有人把他和刘叔p到了一起,旁边配字:邪派天才与他的冤种老干部。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玩梗,是在凡尔赛。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也在这接二连三的事件中彻底崩塌了。
他想转型做民用,结果造出了军火。
他想找个靠谱的国内大企业合作,以为能彻底摆脱被征用的宿命。他甚至选择了顺风这种业务范围完全在国内的物流巨头,签了合同,开了发布会,王总甚至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打了包票。
可结果呢?
结果还是一样。
军方的直升机该来还是来,王总的保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之前以为问题出在境外,是那帮不讲武德的客户污染了我纯洁的民用产品。’
‘可这次呢?这次的客户是王总,是国内顶级的民营企业家,合作项目是纯粹的物流运输。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
李家俊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种无力感,这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挫败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上,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怕的名字——刘叔。
李家俊麻木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刘建国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这几天双尾蝎项目组那边捷报频传,刘建国虽然高兴,但一想到这些都是李家俊那小子搞出来的,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小李啊,最近怎么样?在厂里没再给我惹什么事吧?”
刘建国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日常。
“我可跟你说,你小子最近给我消停点,别再瞎琢磨什么新玩具了。上次去帝都开会,我的药都快不够吃了。”
出于善后负责人的职业操守,他还是打来了这个日常问候电话。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敲打一下对方,让对方消停点。
这句半开玩笑的关心,在以往,李家俊肯定会嬉皮笑脸地顶回去。
但今天,它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家俊握着电话,听着刘建国那疲惫的声音,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种积压了许久的委屈,迷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再也绷不住了。
“刘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瞬间愣住了。
‘嗯?’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啊?’他心里无言以对,‘以往不都是死鸭子嘴硬,跟我插科打诨吗?怎么还学会道歉了?’
刘建国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等他想明白。
李家俊那带着哭腔的,彻底放弃抵抗的求助声,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刘叔我不想再搞发明了我真的不想再被征用下去了。”
“我求求您了,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您让我造什么,我就造什么!只要它绝对安全,绝对民用,绝对不会再被你们开着卡车来拉走就行!”
“哪怕是让我去搓泥巴,去织毛衣都行!只要别再让我碰这些工业品了!”
“我真的真的受够了!”
听着李家俊这番声泪俱下的话语,电话那头的刘建国,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设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彻底收服这匹桀骜不驯的野马,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主动向自己缴械投降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了刘建国的心头!
‘机会!’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但这次不是因为心悸,而是因为兴奋!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形成。
‘是啊!与其被动地等这小子惹出事来,我再去给他擦屁股,为什么不反过来,我主动给他找个项目做呢?’
‘只要我给他找的项目足够安全,足够民用,那不就能从根源上杜绝他再点歪科技树的可能了吗?’
‘让他有事可做,但又绝对做不出什么能惊动军方的大事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刘建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血压平稳的美好生活。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项目。
一个技术含量不能太高,但又有点挑战性,能满足这小子的研发欲。
一个与民生息息相关,但又绝对不可能和武器装备扯上任何关系的项目。
到底该让他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