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离开,青鸾忽然叫住她:“夏弥大人。”
“恩?”
青鸾尤豫了一下,还是说:“您今天教导他的方式很有效。和叶凡大人预料的不太一样。”
夏弥挑眉:“叶凡预料我会怎么教?”
“叶凡大人原话是:‘夏弥那脾气,估计会骂得芬里厄狗血淋头,然后两人打起来,把训练场再拆一遍。’”
夏弥:“”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没忍住笑出声:“他倒是了解我。”
确实,如果是以前的她,恐怕真的会那么做。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失去和重获,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诺顿和康斯坦丁的相处方式,或许是因为楚子航那天欲言又止的眼神。
总之,她学会了耐心,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帮我给叶凡带句话。”夏弥说,“告诉他,我不会让他失望的。一个月后,我会还他一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理解人类社会规则的阿山。”
青鸾点头:“是。”
夏弥离开观察站,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走到山谷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坐下来,仰头看着星空。
崐仑的夜空干净得不可思议,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钻石般洒满深蓝色的天幕。远离城市的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有一种原始的、震撼的美。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耶梦加得的时候,也喜欢看星星。但那时候看星星是为了观测星象,为了计算时间,为了制定计划从来不是为了“欣赏”。
而现在,她可以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只是感受。
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夏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弥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商业计划书写完了?”
诺顿走到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罐啤酒:“写个屁,那玩意儿比解构龙文还难。我溜出来的。”
夏弥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星空。
“你哥今天怎么样?”诺顿忽然问。
“还行,比预期好。”夏弥说,“你呢?康斯坦丁呢?”
“那小子在帮我‘写’计划书。”诺顿咧嘴笑了,“虽然写出来的东西完全不能用,但至少他在努力帮忙。”
夏弥看了他一眼:“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
又一阵沉默。
“那天在指挥大厅,”诺顿忽然说,“对不起。我不该提康斯坦丁的事。”
夏弥摇摇头:“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说。”
“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相视一笑。
曾经的青铜与火之王,曾经的大地与山之王,此刻坐在一起喝啤酒,看星星,讨论着怎么教“哥哥”控制力量,怎么做商业计划书
这画面如果被千年前的屠龙者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说真的,”诺顿喝了一大口啤酒,“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夏弥想了想:“算是在学习怎么活着吧。”
“学习怎么活着”诺顿重复了一遍,笑了,“说得对。活了上万年,到头来还得从头学起,真是讽刺。”
“但至少,”夏弥看向山谷里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木屋,“我们还有机会学。”
诺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是啊,至少还有机会。”
夜风吹过山巅,带着雪山的寒意,但两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星空下,崐仑山脉静静沉睡。而在某个山谷里,一个曾经的龙王正在学习如何当一个“人”,他的妹妹在旁边守护,他的朋友们在远方支持。
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清晨,训练继续。
夏弥说到做到,真的开始了情绪控制训练。而训练的方式让阿山目定口呆——
她搬来了一台超大屏幕电视,接上了游戏机。
“今天,”夏弥把手柄塞到阿山手里,“你的任务是打通这个游戏。”
阿山看着屏幕上的游戏标题:《黑暗之魂》。
“这这和情绪控制有什么关系?”他困惑地问。
“玩就知道了。”夏弥笑得象只狐狸。
三小时后,阿山终于明白了。
“啊啊啊啊啊!!!这boss怎么又死了!!!”他抓狂地摔手柄——当然没真摔,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只是轻轻放在地上。
屏幕上,他操纵的角色第37次被boss砍死。
“深呼吸。”夏弥在旁边慢悠悠地喝茶,“记住,无论游戏里死多少次,现实中都不能摔东西,不能跺脚,不能引发地震。”
阿山咬牙切齿,但还是照做了。深呼吸,平静情绪,重新拿起手柄。
第38次尝试。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一次翻滚,每一次攻击,都计算得精确无比。当boss的血条终于见底时,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情绪却异常稳定。
“恭喜通关。”夏弥鼓掌,“现在你明白了吗?情绪控制不是压抑情绪,而是在情绪波动时依然能保持理性和控制力。”
阿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他学会的是静态下的力量控制,今天他学会的是动态下的情绪控制。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控制”。
训练还在继续,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山在进步,夏弥也在进步。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在青铜城,叶凡看着青鸾传回的训练报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他轻声自语,“这次赌对了。”
窗外的云海翻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崐仑深山的训练,也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