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老城区西郊的废弃工厂外停下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耿旭让队员们分成三组,分别封锁工厂的正门、后门和侧门,自己则带着林墨,跟随着两名突击队员从工厂东侧的破窗潜入。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残缺的屋顶洒下零星光斑,照亮了满地的废弃零件和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刺鼻气味。
“赵建军大概率藏在工厂深处的中控室,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还能监控整个工厂的动静。”林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即将面对杀害父亲的凶手而感到激动。他走在前面,熟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显然对这里的布局早有了解。
耿旭示意队员们放慢脚步,指尖始终扣在配枪上。根据张婷婷传来的最新消息,赵建军的信号最后消失在工厂中控室附近,而且他很可能已经和海外的幽灵组织成员取得了联系,随时可能狗急跳墙。“注意警戒,一旦发现目标,先警告,非必要不使用武器,我们需要活口。”耿旭低声叮嘱道。
几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声音:“东西带来了吗?”
林墨的身体瞬间绷紧,对着耿旭做了个“前方就是中控室”的手势。耿旭示意队员们分散隐蔽,自己则和林墨躲在一根粗壮的钢管后面,朝着声音来源望去。中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着,正是赵建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正是林墨提到的那个“神秘小盒子”。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从中控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加密公文包,“但你得先把‘命脉文件’给我,否则免谈。”
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海外的幽灵组织成员!他立刻拿出对讲机,低声对外面的队员下令:“准备行动,目标中控室内两人,注意保护黑色盒子!”
可就在这时,林墨突然猛地冲了出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队员腰间夺来的手铐,嘶吼着冲向赵建军:“赵建军!你害死我父亲,今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不好!”耿旭暗骂一声,立刻跟着冲了出去。他没想到林墨会突然失控,这个举动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林墨陷入危险。
赵建军显然没料到林墨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将手里的黑色盒子塞进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林墨:“找死!”
“砰!”枪声在狭小的中控室里响起,子弹擦着林墨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灰尘。林墨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朝着赵建军扑去,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海外成员见状,立刻打开公文包,想要抢夺赵建军怀里的黑色盒子。混乱中,耿旭带着队员冲进中控室,大喊道:“警察!放下武器!”
赵建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疯狂地大笑起来:“耿旭,你以为你能抓住我?就算我死,也要拉上这个小杂种垫背!”说着,他再次举起枪,对准了林墨。
耿旭来不及多想,立刻开枪击中了赵建军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赵建军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蹲了下去。海外成员想要趁机逃跑,却被门口的队员当场制服。
混乱终于平息,耿旭松了一口气,刚想上前查看林墨的情况,却看到林墨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了蹲在地上的赵建军。“林墨,放下枪!”耿旭大喊道,“我们已经抓住他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墨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枪口却依旧对准赵建军:“法律?当年我父亲被害死的时候,法律在哪里?这些年我活在仇恨里,生不如死,他凭什么能活着接受审判?”
“你冷静一点!”耿旭慢慢靠近林墨,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你杀了他,就和他一样成了凶手,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你母亲还在等你,你难道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提到母亲,林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枪口微微下垂。就在这时,他突然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放下枪,转过身,对着耿旭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耿队,谢谢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你什么意思?”耿旭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勇不是被幽灵组织灭口的,是我杀的。”林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有张海涛的两个手下,也是我杀的。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调查这些命案,我本来想在报完仇后,就主动向你们自首,可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耿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受害者的年轻人,竟然是多起命案的凶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勇是想帮你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背叛了我。”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发现他私下和赵建军联系,想要把我手里的线索卖给赵建军。我没办法原谅他,所以我杀了他。张海涛的手下也是一样,他们发现了我母亲的藏身之处,想要以此要挟我,我只能杀了他们灭口。”
说完,林墨主动伸出双手,对着耿旭说道:“耿队,我认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无关。”
队员们立刻上前,将林墨戴上手铐。林墨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中控室里的灯光,眼神里充满了释然与悔恨。耿旭看着被带走的林墨,心里五味杂陈。他既为抓获了赵建军和海外组织成员感到高兴,又为林墨的结局感到惋惜。这场跨越十几年的复仇之路,最终以林墨沦为阶下囚而告终。
将赵建军和海外成员交给外围队员后,耿旭带着林墨回到了市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亮了林墨脸上的疲惫与平静。耿旭坐在林墨对面,看着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林墨,你再仔细说说,你杀害刘勇和张海涛手下的经过,还有你父亲当年的旧案,你知道多少?”
林墨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我杀害刘勇是在三个月前,在老城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那天我约他见面,想从他手里拿到赵建军的最新线索,可他却告诉我,他已经把我的行踪告诉了赵建军,还想把我手里的笔记本抢走。我们发生了争执,我一时冲动,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杀了他,然后伪造了被幽灵组织灭口的现场。”
“张海涛的手下是在一个月前被杀的。他们通过我之前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我母亲在乡下的藏身之处,还拍了照片威胁我,让我把笔记本和月牙玉佩交给他们。我为了保护母亲,只能答应和他们见面。在见面的过程中,我趁他们不注意,杀了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乡下的后山。”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可耿旭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挣扎。“那你父亲当年的旧案,你知道多少?赵建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提到父亲,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我父亲当年是市局的一名普通警察,他无意中发现了王德海、赵建军和张海涛等人利用职务之便,和幽灵组织勾结,进行金融诈骗的秘密。他想把这件事上报给上级,却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为了灭口,就制造了一场意外,杀害了我父亲。”
“是。”林墨点了点头,“我父亲当年收集了他们金融诈骗的证据,藏在了那个黑色盒子里。他本来想在合适的时机交给上级,可还没来得及,就被他们杀害了。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个盒子,就是想拿到证据,为父亲报仇。”
耿旭的心里一阵激动,林墨的话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旧案竟然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王德海、赵建军等人就是这两起案件的幕后黑手。“你还有其他证据吗?除了那个黑色盒子。”
“我手里的牛皮笔记本里,记载了他们金融诈骗的部分交易记录。”林墨说道,“还有我之前藏在老槐树树洞里的备份线索,里面也有相关的证据。”
耿旭立刻让队员去提取林墨所说的备份线索,同时对赵建军和海外成员进行审讯。他知道,这两起案件终于要迎来真相大白的时刻了。可他看着林墨平静的脸庞,心里却充满了惋惜。这个年轻人,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仇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终沦为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