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行至赌坊门前,顺风耳却脚步不停,径直掠过。
“顺风耳,不是去赌坊?”洛玄钧微微蹙眉。
“公子,咱们要去的那处,也是赌坊的產业,不过不在明面上。”
顺风耳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隱秘的得意,脚步更快了几分。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巷,直走到城根边缘,几乎要出城的地方。顺风耳才在一扇毫不起眼、紧闭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响。
“篤、篤、篤。”
“谁啊?这么晚了!”门內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有人让我来取东西!”顺风耳喊道。
“可有凭证?”
“有!”顺风耳飞快地將白天在赌坊下注的一张凭证塞入门缝。
门內沉默片刻,凭证又被塞了出来:“凭证不对,你怕是寻错了地方。”
“怎会不对?这凭证可是你家总管亲笔开的,岂能有假?”顺风耳语气篤定。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顺风耳闪身而入,洛玄钧紧隨其后。
门內,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引气后期修士如同门神般分立两侧。
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眾人身上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何玉蓝与袁青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探查。
“这几位面生得很吶,头一回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
“是是是!”顺风耳连忙点头哈腰:“这位公子今日在坊里小输百来枚玉符,觉得那生死擂忒没劲”
“小人这才斗胆带公子来寻点真正的乐子!规矩,都懂!都懂!”
“规矩都懂?”另一名修士眼神凌厉。
“放心!两位大哥放一百个心!”顺风耳拍著胸脯保证。
“进去吧。”两名修士对视一眼,让开了通路。
“多谢!多谢两位大哥!”顺风耳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洛玄钧心中的好奇与警惕交织攀升。
深夜、城根、引气后期看门、对暗號以及此地的隱秘与守卫森严,远超之前的生死擂!
这“真正的乐子”背后,藏著什么?
穿过一道迴廊,进入里院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
几名气息不弱的修士围坐,气氛肃杀,境全是引起后期。
顺风耳转向洛玄钧,脸上堆著諂笑,声音却压低了许多:“公子,进那地儿得先交钱。一人一百枚玉符,或一枚灵玉。
洛玄钧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幸亏他早有预感,提前让袁青回洛氏取来了足够的玉符。
他微微頷首示意袁青。
袁青面无表情,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拋给顺风耳。
顺风耳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到其中一名修士面前。
那修士掂了掂,验看无误,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修士起身,走到墙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手指在墙砖上按动几下。
伴隨著机括的轻响,一扇厚重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踏入暗门,眼前景象与之前的生死擂看台有几分相似——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看台,被无形的阵法光幕笼罩,隔绝內外。
中央的场地却比生死擂大了数倍不止! 此刻看台已坐了约莫一半的人,虽不如外面赌坊喧囂,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更加压抑、更加贪婪的兴奋感,低沉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毒蛇在嘶嘶作响。
最高处,那些铭刻著阵法的厢房,如同冷漠的眼睛,俯视著下方。
洛玄钧的目光隨意扫过看台,骤然定住!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何氏何玉竹!
此刻何玉竹正与身旁几人谈笑风生,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发现。
隨后便独自一人进入了厢房內。
“公子,咱们找个地方”顺风耳话未说完。
洛玄钧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厢房可能去?”
顺风耳面露难色:“回公子,厢房需提前预定。这个时辰,怕是”
洛玄钧不再言语,只瞥了何玉蓝一眼。
何玉蓝心领神会,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些悬浮厢房,隨即大步流星地朝其中一间走去。
不多时,何玉蓝便带著一个约莫四十岁、衣著华贵却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中年男子(何玉竹)匆匆返回。
顺风耳曾经也算是三教九流中的常客,自然也知晓凤鸣城中何人能惹何人不能惹。
其一眼就认出中年男子是何氏之人,甚至能叫出其名字——何玉竹
何玉竹见到洛玄钧,惶恐之色溢於言表,腰弯得几乎要折断,正要开口行礼,却被洛玄钧抬手制止:
“带路,去你厢房。”
洛玄钧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威压。
“是是是!少主请!少主您这边请!”何玉竹声音发颤,连声应道。
“少少主?!”
顺风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凤鸣山、洛氏、何氏、袁氏、阴氏能被何氏之人称作“少主”的,除了洛氏那位家主嫡长子,还能有谁?!
完了!全完了!自己竟然把洛氏少主引到了这等污秽之地!
这简直是提著灯笼闯鬼门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惨状!
逃!必须立刻逃!连夜离开凤鸣山!永远不再回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捂著肚子,脸上挤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哎呦!公公子!小人突然肚子绞痛难忍,实在实在憋不住了!小人先去方便一下,马上!马上就回来!”
他边说边往后退。
“袁青,”洛玄钧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你陪顺风耳去一趟。此地鱼龙混杂,別让这位『嚮导』出了什么意外。”
“是,少主!”袁青应声而动,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顺风耳的肩膀。
“不不用麻烦这位大哥!小人自己自己可以的!熟门熟路,熟门熟路!”
顺风耳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少主有令。”袁青面无表情,如同拎小鸡般將面无人色的顺风耳提溜起来,大步向角落走去。
顺风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竟把自己送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