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霍夫曼一杖将扑上来的一个变异体砸飞,那东西像个破烂的布娃娃般撞在金属外壁上,暗银色物质和污血溅得到处都是。他喘着粗气吼道:“温言!别发愣!先打出去再说!”
温言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双手快速结印,从腰间玉瓶里引出一缕他压箱底的“源初真味·净”——这是他师门传承的、用来在极端污染环境中净化自身“味觉”的珍贵真意,此刻也顾不得了。
“屏住呼吸!关闭所有外部信息接收!”他低喝一声,将那缕纯净得近乎虚无的“真味”猛然扩散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一切纷杂信息的“空白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
冲进这个领域的变异体,动作齐齐一滞!它们身上那矛盾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暗银色物质的流动变得迟滞,甚至连眼中的红光都闪烁不定,仿佛被这过于“纯净”的味道冲击得“当机”了!
“趁现在!进那个孔洞!”温言脸色惨白,显然这一下消耗极大。
小队成员没有犹豫,立刻向着那个喷出变异体的巨大孔洞冲去!刘启一边跑一边还顺手往身后扔了几颗“秩序中和手雷”,不求杀敌,只为制造混乱阻挡追兵。
孔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更像是一条巨大的金属管道,内壁光滑,布满了不断流动的暗色纹路,散发出沉闷的“过滤”与“分解”的规则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混沌”与“麻木秩序”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但温言顾不上这些,他全神贯注地追踪着那股“熟悉”的呼唤,指引着方向:“这边!向下!”
众人沿着倾斜的管道向下疾奔。身后,短暂的停滞过后,变异体们再次嘶吼着追了上来,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在管道内回荡,令人心悸。
“这管道通向哪儿?”苏婉边跑边问。
“不知道!但那股呼唤……越来越清晰了!”温言咬着牙,“我感觉……它就在下面深处,可能就在这个‘过滤器’的核心!”
“管它核心不核心,总比在外面被包饺子强!”霍夫曼回头扫了一梭子胶体弹,暂时逼退几个追得最近的变异体。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延伸。周围的温度在升高,空气中开始飘浮着一些细小的、仿佛金属碎屑和凝固能量混合的尘埃。管道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符文状凸起,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管道,来到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暗银色金属片和管道缠绕而成的、如同巨大心脏般的复杂结构——这大概就是这个天然“过滤器”的核心!
核心不断搏动,每次收缩都从连接四周的粗大管道中吸入汹涌的、混杂不堪的能量流,每次舒张则从其他管道排出颜色相对单一(但依然混乱)的“废料流”。而在这个核心的下方,堆积着如同山丘般的、各种各样的“残渣”——有扭曲的金属、凝固的血肉、破碎的规则碎片,甚至还有一些依稀能看出原本形态的……残破的武器、盔甲、乃至飞船部件!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片“残渣山”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被暗银色物质半包裹、或者与之部分融合的、形态扭曲的尸骸!其中几具,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带有本味真露徽记的衣袍碎片!
“这里……是它的‘垃圾场’……也是它‘加工失败品’的堆积地!”陈默低声道。
温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残渣山”的某一处,那里,一股极其微弱、但更加清晰的“熟悉”气息,正断断续续地传来。
“在那边!”
他带头向那个方向冲去,脚下踩过各种不知名的残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小队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和上方那个不断搏动的核心,以及那些从不同管道口涌入、正在附近“残渣山”上“觅食”或“修补”自身的变异体——它们似乎对闯入者视而不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很快,他们来到“残渣山”的一处凹陷。在那里,一块巨大的、仿佛飞船舱壁的扭曲金属板下,压着一个……
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还保持着大致人形,但下半身已经与暗银色物质和周围的残骸半融合、整个人被一层暗淡光膜勉强包裹着的……存在。
他(或者她?)穿着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本味真露制式的淡青色长袍,面容枯槁,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那层暗淡的光膜,却散发着一股温言无比熟悉的、属于本门高阶传承的“静心守味”真意——正是这股真意,在对抗着周围无孔不入的“过滤”与“同化”力量,保住了他最后一点灵明不灭!
而在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布满裂痕、但核心徽记依然完好的身份玉牌,与温言之前看到的碎片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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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前辈!”温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立刻蹲下身,试图感应对方的状态。
就在这时,那个仿佛沉睡的人,眼皮微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疲惫、痛苦,但深处仍有一丝清明和……惊讶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温言身上,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干涩嘶哑的声音:
“后来……者?本门……真意……你……”
“前辈!我是第七品鉴师温言!您坚持住!我们想办法救您出去!”温言急忙道,同时试图将自身温和的“真意”渡过去,稳定对方的状态。
那人却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快……走……这里……是‘陷阱’……”
“过滤器……不是……天然的……”
“它……被……‘祂’……污染……操控……”
“‘净胃’……是幌子……真正目的……是……筛选……‘食材’……”
“你们……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上方那个巨大的核心,搏动的节奏骤然改变!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忙碌”的变异体,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数百双暗红色的眼睛,同时转向了闯入者所在的位置!
球形空间的各个管道口,开始涌出更多、形态更加狰狞的变异体,其中甚至出现了几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远超之前的精英单位!
那个被压着的前辈,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身份玉牌,塞进了温言手里,然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但那层保护他的暗淡光膜,却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微微一亮,化作一股温和但坚韧的信息流,融入了温言的身体。
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和信息,瞬间涌入温言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管道……同伴们一个个被暗银色物质吞噬、扭曲……一个庞大、冰冷、充满“饥饿”与“挑剔”的意志……在通过这个“过滤器”……“品尝”和“挑选”着流过的一切……“美味”的留下,“不合口味”的排出或“加工”……而它们这些闯入者,被当成了……“意外的零食”……
温言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天然“过滤器”,早已被“终焉回响”深处那个“墓碑”——或者更准确说,是被深渊试图唤醒和控制的那个“主宰”的意志——污染并部分同化了!它成了“主宰”延伸出来的一个“味觉器官”兼“前处理工具”!
深渊的“净胃行动”,不仅仅是清除他们这些“异物”,更是配合这个“过滤器”,筛选和“预处理”可能对“主宰”有用的“食材”(包括他们这些拥有秩序力量的存在)!
他们闯进来,简直就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
“撤!立刻撤!”温言嘶声喊道,同时毫不犹豫地激活了师门前辈最后传递的那股“静心守味”真意,混合着自身全力爆发的“品鉴真意”,化作一圈强劲的、带着“净化”与“隐匿”双重效果的“真味风暴”,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真味风暴”暂时干扰了变异体的感知和动作。小队抓住这宝贵的时机,转身就向来时的管道口狂奔!
然而,上方的核心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嗡鸣!整个球形空间开始震动!那些粗大的管道中,能量流的涌出变得狂暴而无序,同时,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吸力”开始从核心处传来,试图将闯入者拖向它,进行更深层次的“过滤”和“品尝”!
“抓紧墙壁!别被吸过去!”霍夫曼大吼,将短杖狠狠插进金属地面,稳住身形。
陈默和刘启也各自找固定物。苏婉用医疗包里的紧急固定索将大家连接在一起。
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管道内壁开始变得光滑难以着力,一些细小的残骸已经被吸得飞向核心!
“这样不行!会被吸进去的!”刘启脸都憋红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一股奇特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温和感的“共鸣波动”,不知从何而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和混乱的能量场,在这个球形空间内骤然响起!
这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深沉的“呼唤”或“宣告”。
球形空间核心的搏动猛地一滞!那股冰冷的吸力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连那些狂暴的变异体,也出现了短暂的呆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存在感”震慑了一下。
温言胸口的“应急共鸣挂坠”和手中的前辈玉牌,同时变得滚烫!沈倦焦急的意念通过挂坠断断续续地传来:
“……温言……听到吗……启动……方案b……利用……‘摇篮’共鸣……干扰……定位你们……坚持……接应……”
是大陆那边!他们启动了应急方案,似乎是利用了真味窖地下那个“世界之釜”的共鸣,远程干扰了这个被污染的“过滤器”!
虽然效果短暂,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冲出去!”温言大吼,借着共鸣波动对吸力的干扰,和“真味风暴”最后的余威,带头向着管道口全力冲锋!
小队成员爆发出最后的潜力,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来时的管道,头也不回地向上狂奔!
身后,核心的嗡鸣变成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变异体如同潮水般追来。但管道开始剧烈震动,内壁那些符文状凸起接连爆开,释放出混乱的能量乱流——似乎是“世界之釜”的共鸣干扰,引发了“过滤器”自身系统的不稳定!
这让追击变得困难,也给小队创造了逃生的机会。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微光!以及……等在那里的、伤痕累累但依然坚持的“潜影号”!
小艇一直在外围焦急等待,看到众人冲出,立刻打开舱门!
“快!上船!”
众人鱼贯而入,陈默最后一个跳上船,反手就将一枚加强版“秩序中和爆裂雷”调成延时触发,扔进了管道深处!
小艇引擎咆哮,以最快速度脱离“过滤器”表面,朝着逆流区外围疯狂逃窜!
几秒后,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更加愤怒的、仿佛打嗝又像呕吐的怪异轰鸣!
“过滤器”的表面炸开了一个大洞,喷涌出大量的暗银色物质和残骸,暂时阻挡了追兵。
“潜影号”如同惊弓之鸟,在零柒的导航和温言勉强维持的引导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逆流区,朝着大陆方向全速撤离。
艇舱内,众人东倒西歪,喘着粗气,身上挂满了污渍和伤痕,但总算……还活着。
温言紧紧攥着那枚布满裂痕的身份玉牌和前辈最后传递的记忆碎片,眼神中充满了悲痛、愤怒,以及……一丝决绝。
他看向霍夫曼,声音嘶哑但清晰:
“我们必须立刻回去……深渊和那个‘主宰’的计划……比我们想的更可怕……”
“这个‘过滤器’……只是个开始……”
“它们在为‘盛宴’……准备‘餐具’和‘厨房’……”
霍夫曼重重地点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渐行渐远的、令人心悸的扭曲星域。
“妈的……这次回去,老子要申请给‘厨房战术大赛’加练‘拆厨房’和‘砸锅’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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