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姚军手里那两把菜刀，明晃晃的，在雪地里闪的人眼。
几个保安瞧见这一幕，嚇得直接就往后缩了好几步。
姚军衝过来横在陈卫东和摊位前，一脸凶相。
“特么的谁敢动一下，老子就放了你的气！”
为首的胖子一看这架势，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下马路对面，见那男的一直盯著这边。
胖子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该自己表现的时候了，硬著头皮喊道：“反了天了！拿著刀嚇唬谁呢？当我们没傢伙是吧，都给我上！”
他一边喊著，一边举起橡胶棍往前凑了半步，只不过没敢真往上冲。
其他几个保安看胖子动了，也抽出腰里別著的橡胶棍，嘴里嚷嚷著往前冲。
姚军本来心里就憋著气，被胖子这话一激，火气噌地窜上头，也不废话，举著刀就朝胖子扑过去。
“我让你踏马的上！”
姚军这一下没有任何留手，菜刀劈下来的瞬间，胖子眼瞅著寒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嚇得魂飞魄散，什么表现的机会都完全顾不上了，扭头就跑，橡胶棍都扔地上了。
別看他胖，跑起来速度是真快，看的陈卫东都直咂舌。
而其他几个保安一看带头的跑了，哪里还敢继续上，哄地一下都散了，跟兔子似的往厂里窜，眨眼就全跑没了影。
姚军没追，站在原地喘著粗气，举著刀冲他们跑的方向骂：“特么的怂包！再敢来老子剁了你！”
马路对面的那个男的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貂皮女的在旁边拽了拽他胳膊，心有余悸的瞅了陈卫东这边一眼，语气软了不少：“老公，要不算了吧，这俩人看著確实不好欺负，咱重新找地方摆摊吧。”
男的听到这话，狠狠瞪了陈卫东一眼，没说话，转身扯著女的就走，背影透著股憋屈。
姚军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陈卫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把刀收起来吧，人都走了。”
赵婧也在旁边劝了一句。
姚军这才把刀收回去，嘟囔道：“这群狗日的，不给点顏色看看不知道厉害。”
陈卫东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扔到一边：“这么一闹，估计他们不敢再来了。”
他心里鬆了口气，觉得这事大概率也就这样了，还转头跟赵婧开了句玩笑：“婧姐你看，还是这招管用，比动嘴强多了。”
只不过赵婧没笑，好看的眉头蹙著：“我总觉得那男的不像善茬，你们还是小心点。”
陈卫东心里也有数，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琢磨著要不要自己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
纺织厂保卫科里，那几个保安站成一排，耷拉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胖子缩在最边上，脖子恨不得缩进肚子里。
“废物！一群废物！”
在他们前面，刚才那男的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摔，茶水溅了一桌子，指著他们就开骂。
“五个人，拿著傢伙，被人家两个人追著跑？传出去老子这保卫科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没人敢接话，屋里只剩下他的骂声。
骂了足足有十分钟，张建龙嗓子有点哑，才慢慢停下来，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胖子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见领导似乎冷静了一些，这才敢小声说道：“科长，刚你是没见，那小子是真敢下手啊，拿刀那架势不像嚇唬人，要是万一真闹出人命，咱都担待不起啊。”
张建龙瞪了他一眼：“那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在厂子门口摆摊？我的生意不用做了？”
胖子眼珠一转，凑过去低声说道：“科长，硬的不行咱可以来软的，我认识几个小混混，平时就靠偷鸡摸狗吃饭，手脚还麻利，见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让他们去闹闹事儿，绝对让那俩摆不了摊，而且还抓不到咱得把柄。” 听到这话，张建龙眯起眼：“靠谱吗？”
“绝对靠谱！”
胖子胸膛拍的震天响：“他们就是干这个的，绝对能让那俩人鸡飞狗跳，不仅没办法还手，还能给他俩气够呛。”
张建龙想了想，狠狠一拍桌子：“行！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告诉他们，只要能把人赶走，好处少不了他们的。”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下班铃一响，纺织厂大门就跟开了闸似的，女工们涌了出来。
陈卫东和姚军刚把写著玻璃丝八块一双的硬纸板摆好，就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凑了过来。
俩人头髮一个染成黄的，一个染成红的，都瘦的跟麻杆一样，凑到摊子前拿起玻璃丝来回看。
“这玩意儿咋卖啊？”
黄毛嬉皮笑脸地问，眼睛却到处乱瞅。
陈卫东一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嘴上隨口回道：“八块一双，顏色隨便挑。”
红毛咂咂嘴，手里拿起一双丝袜：“不贵不贵，就是不知道结实不”
话还没说完，眼睛瞥见往这边走得人多了，突然哎哟一声，直溜溜的就倒在了摊位上。
红毛也紧隨其后，喊了一声，捂著肚子蹲下去，脸皱成一团，嘴歪眼斜的，嘴里甚至还吐了点白沫儿。
刚围过来的女工们嚇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这咋了？”
“看著像犯病了？”
“羊癲疯？”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是没人敢再往前走。
姚军一看就明白这俩货是来捣乱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伸手就要拔刀：“妈的，敢来老子这捣乱！”
陈卫东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別衝动，这会儿人多，拔刀就把事闹大了，更没人敢来了。”
姚军咬著牙，满脸不忿得硬生生把刀又塞了回去。
陈卫东站到台阶上，对周围的女工大声说道：“大家別担心，这俩人是故意来捣乱的，不是真犯病！”
可那俩小混混根本不管，红毛在摊位上上滚来滚去，嘴里哼哼唧唧的，黄毛更过分，竟然开始解裤子腰带，嘴里还嚷嚷著：“不行了不行了，忍不住了”
周围的女工们一看这架势，“呀”地一声迅速散开，离得更远了。
陈卫东没想到还有这种手段，一下也火了，冲姚军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拽起来！”
两人刚往前走，那俩小混混一下就爬了起来。
红毛嘴里还怪笑一声：“老子拜拜了！”
说完，俩人撒腿就跑，转眼就钻进旁边的巷子里没影了。
陈卫东和姚军气得脸都青了，不过倒也没继续上去追，蹲下来收拾被踢乱的玻璃丝。
没想到刚摆好没两分钟，那俩货又钻了出来，还不知道从哪儿提了一桶脏水，直接就朝这边泼。
陈卫东虽然反应很快，一把將塑料布往左边扯了一下，但是那桶水还是有一小半泼到了摊子上，弄脏了少说几十双玻璃丝。
姚军气得拔腿就追，只不过那俩人泼完水就头也不回的跑，跑出去没多远还回头看看，一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