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用一百左右的兵力和精灵將近三千的兵力僵持，除了武器还必须要利用地形。幸运的是目前矮人所在的山脉就是这样的狭窄地形，邱秋走出闷热的堡垒，站上了一处向外突出的天然岩台。夜晚的冷风吹过，让他因伤口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放眼望去，他们的堡垒，这座被矮人们称为“熔炉之心”的城市，就建立在火山的中下腹地。脚下是坚硬而粗糙的火山岩，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色，几乎寸草不生。这些岩石在冷却时形成的稜角无比锋利，就像天然的铁蒺藜，铺满了整个山坡。对於穿著软底靴的精灵来说，在这种地面上快速行军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在山脚下，茂密的黑森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森林与火山之间，有一片大约一公里宽的缓衝地带，那里的地面铺满了细腻的火山灰，如同死寂的灰色沙滩。这片开阔地，是精灵大军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死亡地带。任何踏上这片灰烬的敌人，都会被堡垒上的守卫看得一清二楚，成为枪火下最显眼不过的靶子。
而从这片火山灰地带通往熔炉之心的，只有唯一一条路。
那是一条被矮人先祖们硬生生从山体上开凿出来的蛇腹小径。小路蜿蜒曲折，仅能容纳两人並行。它的一侧是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天然裂谷。从裂谷下方，时不时会有一股股灼热的蒸汽喷涌而出，带著浓烈的硫磺味。掉下去，就算不被摔死，也会被活活烫熟。
如果不是占据著地理上的优势，矮人们在精灵的魔法前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思考了一会，邱秋转头回到堡垒內部。
训练场里，十个矮人正在马坎和马三的指导下摸索怎么使用qbz-191。马坎和马三经过和邱秋一起的战斗后，对於枪枝的理解进步飞快，这些枪枝经过简化后变得厚重了不少，最新一批的枪枝，矮人们甚至在枪管上加了一个摺叠刀，按下开关就能快速弹出一把刺刀。
在于勒他们的实验中，这把经过大量简化的qbz-191在近距离的射击反而变得非常不好掌握，远距离单发射击还行，一旦距离拉近，需要连续射击的时候，就跟一头髮疯的公牛一样，根本拽不住。
这种枪也只有矮人们才能掌握了，毕竟当枪口控制不住上移时，矮人们正好能打到精灵的脑袋。
现代自动步枪之所以能控制，並不仅仅是依靠射手的力量，更核心的是其內部精巧的能量传导和缓衝设计。火药燃气推动枪机后坐的能量，会被復进簧缓衝管等一系列装置吸收、分散、引导，从而將狂暴的瞬时衝击力，变成一种可以控制的持续推力。
而在这把枪里取消了所有疏导系统，选择用更厚重的材料去硬抗。
单发射击时，矮人强大的体魄还能勉强承受。可一旦开启快速射击模式，那连续不断的恐怖衝击力叠加在一起，就不是肌肉力量能对抗的了。那感觉不是在射击，而是在以每分钟数百次的频率，用一把攻城锤疯狂捶打自己的肩膀。
別说瞄准了，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枪握稳不脱手，就已经算是天生神力了。
当然这些知识邱秋现在也没有掌握，整个矮人族都只能根据图纸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
但即使是这样，这十个矮人也根本掩盖不住內心的兴奋，枪口火焰爆发时，那种如同龙啸的爆炸声简直像是敲打在矮人的神经上。被选中的这个十个矮人都是相对精壮的身材，几轮练习下来，肩窝也都被砸出了青紫色的血印，但几乎每一个矮人都牢牢抱住了自己的枪枝，爱不释手，好像那是他们的老婆。
甚至有矮人用厚厚的嘴唇亲吻枪管。
邱秋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如果老妈在的那个世界如果真的把全部的东西都掏出来，这群矮人会兴奋到什么地步。
不过连邱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人总是很难想像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歷史上矮人最繁华的时代到处都是熔炉，不断的有钢铁被生產出来，满天黑烟。而老妈的世界恐怕比那个时代还要夸张，岂不是说他们的世界可能一切都是钢铁打造的？
邱秋想像那个世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王。我查了矮人所有的歷史”莫泊桑小步跟上邱秋的步伐，把那片从金属铱上取下来的赤红大印放到邱秋的眼底，“你看这个印记。”
莫泊桑把印记举起来，眯著眼睛翻出各个角度给邱秋看。
之前一直时间紧迫，邱秋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印记。
上面刻印著一柄交叉的镰刀与锤头，而在它们的背后，一条威严的东方神龙正盘绕其上。龙身矫健，鳞甲分明，龙首高昂，双目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辰。整个图案完美地融合了工业的力量感与神话的威严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
“王这种生物你见过吗？”莫泊桑喃喃自语，他翻遍了脑海中所有关於古代徽记的知识，也找不到任何与此相似的记录。
龙的形態与传说中的巨龙完全不同，那两件工具更是毫无任何王权或神权的象徵意义。
龙？邱秋当然认识这个標誌，在老妈的教导下，他对於这种生物很熟悉，所以在看到印记的时候他並没有任何困惑。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种形態的龙在这个世界似乎並不存在，他也没有见过那种长著遮天蔽日双翼的巨龙，但无论是哪里的图书记载的巨龙都和这印记上的龙不一样，矮人们根本认不出这种生物。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种生物和那些喜欢在山洞里囤积金银財宝的大蜥蜴完全不同。
“王，您看，巨龙拥有堪比钢铁的鳞甲，能喷吐融化岩石的烈焰，双翼展开时足以遮蔽小半个山谷。”莫泊桑努力地解释著，试图將眼前的图案与他所知的知识联繫起来，“但它们通常都比较臃肿，长得更像一头长了翅膀的巨大鱷鱼。而且，它们没有角，至少不是这种像鹿一样的角，也没有这么长的鬍鬚”
莫泊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描述的生物，和印记上那条身姿矫健、充满神圣威严感的生物，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但他越是看著那生物，越觉得那形象渊博而威严。
他反而敢大声说话了：“如果这真的是矮人们的先祖，先祖们降伏了如此惊人的生物，或者把这种生物作为族群的精神和信仰，我们矮人曾经该是何等的光荣啊！”
“可是那个时代已经逝去了。”莫泊桑眼神黯淡。
而邱秋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他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是之前的图纸还是这个印记都是刻在金属铱上。
铱这种金属在矮人族只有靠著他的撼地者之锤才能锻造，甚至精度也无法控制，而老妈那个世界却能在上面绘製巨幅的图纸。甚至在印记上那比米粒还小的鳞片上，还有著如同髮丝般纤细的纹路。
能够造出这种精密度的文明，他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自己手中这把结构被简化到粗暴的qbz-191，在他们眼中，恐怕真的和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邱秋攥了攥拳，看向莫泊桑。
“不必妄自菲薄，总有一天我们会追上他们。他们走后，我们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