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君先生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看透陛下派出使臣的原因了。
“程某一介武夫，有些话说的可能不恰当，希望先生能多多海涵。”
君朔自然是猜透了柳如烟想法的，无非的就是想要替西陵百姓免去战端。
让邓思源和程括带领使团的前来，无非就是让众臣看看大秦的强大，减少将来不战而屈的阻力。
联姻一事，不过对外的由头，可有可无。
也可以说是程括擅自提出，希望的柳如烟的能嫁给喜欢之人，不留遗憾。
站在他的角度看，身为一个女子，陛下为西陵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女帝陛下的意思我懂，程老将军的意思，我也懂。”
“只是身为臣子，有些话终究是不适合说出口的。”
“何况男女情爱一事，最是不能强求。”
“加之赵姑娘已经和陛下定亲，两人打小青梅竹马，情深似海。”
“若是天下间能有一人左右陛下的想法，那只有赵姑娘一人。”
程括明白了君朔话里的两层意思。
首先，此事能不能成，需要赵凝雪的点头。
其次，倘若此事可成，陛下愿不愿屈居人下，西陵大臣会不会答应。
见到程括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君朔的喝一口热茶，主动给了程括一个台阶下。
“老将军，当下西陵诸位大臣的想法，尚且还不统一，您思虑太多也没有太大用。”
“如此良辰美景，倒不如痛快喝茶。”
程括哈哈哈一笑，明白的君朔的言外之意，当下首要目标是让西陵众臣子彻底的臣服大秦强大之下。
“哈哈哈，是老夫庸人自扰了。”
“正如先生说的，有些事情不如顺其自然。”
“喝茶，喝茶。”
程括回到驿站之时，老远便看见邓思源身披厚厚的风衣，独自一人立于驿站门口的台阶上。
“邓大人倒是好雅致，一路舟车劳顿，还有心情在此赏星星。”
邓思源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老程，还是你会说笑，天上何处来星星？”
程括抬头看了看夜空，略显尴尬，邓思源趁机发难。
“我看你怕是做贼心虚。”
程括一如往常就淡定，没有丝毫慌张之色。
“你真会说笑，洛阳的美人甲天下，老夫还不能青楼逛逛，败败火。
“早知道带上你，你是没有见过，青楼里姑娘的水蛇腰，堪比的刮骨刀。”
邓思源老脸一黑，呸了一声，骂道：
“不要脸的老东西。”
程括的不服气。
“说谁不要脸呢，就你清高，家里的四个小妾你莫要碰看。”
“娶是娶，嫖是嫖，不可同日而语。”
“同是日，为何不可语。”
斗嘴了一辈子的两人，即使身在异国他乡，依旧少不了横眉冷对。
结局一如往常一般，放不下读书人体面的邓思源在程括的毫无忌讳的粗鄙之言下，败下阵来。
深深了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邓思源尽可能的使自己心平气和，开口道：
“老程，说句心里话，将来西陵何去何从。”
见到了大秦的强大，外加小道消息大秦皇帝就是北玄四皇子，邓思源感觉西陵前途一片渺茫。
蚩冥虽然退去，可随时还有在此北上的风险。
内乱之后西陵已经十分孱弱，加之前不久爆发蝗灾，更是雪上加霜。
所幸陛下一直推行于民生息之策，严禁穷兵黩武，朝廷国库的还能挺一挺，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内忧外患下，西陵已经如同面黄肌瘦的孩子，纵有无限前途，可在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之下，能不能挺过明天都还是问题。
程括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不比邓思源好到哪里去。
“何去何从？哎，老夫也愁呐。”
“如今整个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相对强大的北玄，历经长安之乱，以及北原之战后，国力已经大大削弱。”
“魏国在吴名的推行的改革下，国力日趋强大，北玄和魏国真打起来，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胜负还真难说。”
“两国在滁州已经开始真正的角力，想必比用不了多久便会全面大战。”
“南晋先是五王之乱，接着一晋三分，蚩冥东进之后看，南北合一，共护河山。”
“不过面对来势汹汹的蚩冥，南晋能不能挡住还是两说。”
“天下大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接下来便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吞并了。”
“如今，我西陵只能算是五国之中，靠后的虾米了。”
“若是按六国算的话，只有一个西晋排在后面。”
程括一番局势分析下来，邓思源的老脸越发愁成了苦瓜。
“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老程，你觉得西陵该如何选择？”
程括摇摇头，他也迷茫的很，打又打不过，还要牵连百姓，不打又不是自己说了算。
邓思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问题从简单处来看的话，其实也很简单，无非是打与不打的问题。”
“打的话，我西陵该如何备军，要同面对西面蚩冥，东面北玄和大秦的轮番进攻。”
“不打的话，我西陵又该如何选择，陛下如何选择？百官如何选择？”
说到这里，邓思源忍不住摇头苦笑。
“绕来绕去，还是一样的问题。”
“算了，不聊这个问题，聊聊大秦为何而强吧。”
“程老将军觉得大秦强在何处？”
程括不假思索回答道:
“百姓富足，军队强大，朝廷富裕，外加君王贤能，良臣如云。”
“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清水县令，那满手的老茧，糙黑的面容，褪去官服，我还以为是一个寻常百姓，谁能想到会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试问我西陵能有几个这样的年轻官员，而在大秦，比比皆是。”
邓思源摇摇头，程括终归是武将，看到的东西多是止于表面，并未透析其根。
“大秦真正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其制度。”
“别的看不见的且不说，光是‘科举制’‘亩税制’，哪一个不是功在千秋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