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雪没有听奎狼解释，手中长槊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
正如他们听不进的爷爷的求饶一样，她不需要解释，所有人都得死。
滚烫的鲜血浇灌在她脸上，一并浇灭了胆气，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她松开长槊，连连后退，看着殷弘，胃里翻江倒海。
急忙跑到一旁，哇哇哇的呕吐一阵。
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并非意念可以完全控制的。
呕吐，那说明杀的人还不够多。
顾宇并没说安慰的话，任由慕昭雪吐到吐胆汁都吐出来，没有可吐的只能连连干呕。
许久之后，方才有所好转，不过脸色依旧煞白如雪。
“师傅，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你做的很好，多杀一些你就只觉得是寻常了。”
“不必自责，他们不过是一群畜生。”
慕昭雪点点头，毕竟是女子，还是不大敢去看血淋淋的场面。
闭着眼睛拔出长槊后，问道：
“师傅，接下来要去哪里?”
“狼头山。”
“去狼头山干嘛？”
“杀人。”
“哦。”
顾宇终究是军人出身，最是见不得匪寇祸乱百姓。
故而方才会带着慕昭雪走这一趟，除祸害的同时，也为锻炼慕昭雪。
大雪纷飞中，狼头山多了两道身影。
少女浑身是血，汉子浑身是雪。
身后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狼头山寨。
一群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对着那两道身影连连磕头。
“师傅，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劫富济贫的江湖大侠？”
“嗯，勉强算是吧。”
少女的声音依旧灵动，汉子回答依旧冷淡。
“师傅，接下我们去哪里？”
“带你回家过年。”
少女忽然止住了脚步。
“师傅。”
少女看着邋遢师傅的身影，红了眼睛。
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师傅并没有搭理自己，她急忙小跑追了上去。
两人回到慕昭雪所在小村子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村子紧挨着北海，当初慕昭雪能逃走，就是因为跳进了冰冷的北海水中，最后被顾宇救起。
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两百户人家。
村子名字就叫‘阿莫村’。
‘阿莫’在戎族北原语中，是奴隶的意思。
说白了，这个村子就是戎族圈养奴隶的地方。
已经是夜里，虽然多数人家依旧亮着灯火，路上却见不到行人。
沿着熟悉的小路，回到曾经的小院，院中已经一片狼藉。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屋里东西也全部被翻乱，值钱的什么都没有了，包括锅碗瓢盆。
更别说被褥柜子等，那些值钱的东西了。
看着曾经温馨小家，已经变成如今这副破败的模样，慕昭雪眼泪忍不住滚落。
没有人气房子，会变的异常荒凉，一点也不唬人。
短暂失神过后，慕昭雪一脸愧疚。
“师傅，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家会变成这样，一个落脚地方都没有。”
“我这就去借点东西，马上回来。”
顾宇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将行李放下，在院中生起了火。
火驱阴晦，一旦有了烟火气，就不会显得那般荒凉。
叨叨叨。
隔壁的院门被敲响，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呀？”
“王奶奶，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欲上床睡觉的老妪心头一紧。
迟疑了片刻，还是颤巍巍的出了门，心想慕丫头生前心地善良，即使回魂，也指定不会坑自己一个婆子。
他端着油灯，颤抖的打开了院门，见到那副熟悉的面孔，她还是忍不住慌张了一下。
“慕慕丫头。”
见到王奶奶紧张的神情，他急忙开口安抚。
“王奶奶，你别怕，我没有死，我活着回来了。”
“不信，你捏一捏我的脸蛋看？”
王婆婆是村里为数不多不嫌弃她有戎族血统的之人，经常喜欢捏她的小脸蛋。
王婆婆伸手轻轻抚摸慕昭雪的脸，有些风雪打过后的冰凉，但也勉强能感受到温暖。
“慕丫头，真的是你呀。”
老妪浑浊的眼眶之中有泪水滑落。
“你不该回来的，那些混账东西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走后，我们村里又有好几小姑娘遭了毒手。”
慕昭雪感受到王奶奶的担心，心里暖洋洋的。
“王奶奶，你放心，我敢回来，就会怕他们。”
“我是想来和你借两套被褥和碗筷的，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提到这事情，老妪心里就满是怒火，家里东西是被慕昭雪已经嫁人娘亲搬走的。
当初通知她前来料理老慕后事，她百般推辞，最后还是几个邻居帮忙简单处理的。
后事办完，她便带着那边的人，来将家里的东西翻了底朝天，能用的东西全部给搬走了。
就连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要不你就来和奶奶住，明天收拾后，奶奶给你一套，反正奶奶一人也用不了多少。”
“奶奶，这次并非我一人回来的，还有我师傅，我还是想借点回去住。”
听闻还有客人，老妪也不好多说什么，爽快的拿出一套被子给慕昭雪。
“这是以前你哥嫂用的，我隔三岔五的拿出洗晒，如今你正好用得上，不用还给老婆子我了。”
“你先搬回去，我在给你找拿锅碗。”
慕昭雪将被褥搬回家时，顾宇已经屋子收拾干净。
搬碗筷前来的王婆婆看着顾宇胡子邋遢的模样，满脸担心，生怕慕昭雪被人胁迫。
王婆婆警惕的打量一番顾宇，她没有开口说话，顾宇自然也就没有开口，自顾收拾院子。
王婆婆小声在慕昭雪身边的道:
“慕丫头，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慕昭雪自然知道王婆婆担心什么，安慰道：
“不要看师傅邋里邋遢的，他人很好的，不仅救了我，还教会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