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逸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没错,以何必原的能力,断然不可能没有发现北边和南边的防守缺陷。”
“何况南北失守,凭借澹西城及其周围密集的防御攻势,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即使不守,他也完全有能力先行放任我军骑军不管,先行击退我南部大军,在阻断北方后撤通道,瓮中捉鳖,步骑结合,吃掉我深入敌后的骑兵。”
“集中兵力固守澹州城虽是上上之策,但是一般人都不会这般选择。”
“何况他何必原可不一个善于隐忍的将军。”
“思来想去,他退兵,必然是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当初他派出南北两支大军,只是想要牵制住敌军兵力,在伺机看一看能不能断粮道,并未想过要彻底阻断魏国大军后撤的路。
阻断魏国大军后撤,将其围困在澹西城,他还有另外的计谋。
蔡京看向田文逸的目光满是崇拜。
难怪当初徐子昂老将军着急辞去兵部尚书给田文逸让路。
如今算是明白许老将军的良苦用心了,田文逸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将。
“将军,那我们现在是要乘胜追击,还是按兵不动?”
魏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田文逸也弄不清楚。
“事情需要时间发酵,不妨等上一等。”
“何况快速结束澹州战事,并不符合我北玄的利益。”
只要魏国朝堂一日不曾动乱,那此战就不该结束。
随着澹州大败传回魏国,本就群情激奋的魏国百姓越发狂躁。
所有人都将罪责摁在干扰朝政的严谨头上。
都在责备严党当不该蛊惑陛下在北玄对付戎族之时,贸然对北玄用兵。
蛊惑陛下对北玄用兵,也是《讨严贼书》中二十一条罪责中的一条。
今日的早朝之上,第一次有官员站出来要求严惩严谨。
不止是一人,而是半数官员都站了出来。
看着这么多官员弹劾严谨,卫冉脸上带着愠怒,眼眸深处却藏着阴谋得逞的笑意。
他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目光先行落到颔首低眉的吴名身上,然后慢慢转移到跪地众人身上。
“好好好,既然如此,刑部尚书梅邵元何在?”
跪在地上请求赐死严谨就刑部尚书梅邵元起身。
“微臣在。”
“命你即刻将严谨捉拿归案,打入天牢。”
“是,陛下。”
说罢,卫冉故作一脸恼怒的样子,大袖一挥,愤怒离去。
太监急忙喊道:
“退朝。”
严谨看着突然闯入的官兵,眼中没有丝毫惊恐。
依旧淡然的躺在摇椅上,轻轻抚摸沉睡的肥猫。
梅邵元阔步走了进来,朝着严谨一拜。
“还请随我走一趟。”
严谨缓缓睁开眼睛,不难看出,仅仅只是几日,他消瘦了许多。
“太阳快要落山了。”
梅邵元自然听出严谨的言外之,依旧故意笑道:
“严公,这回还是早晨。”
严谨哦了一声。
“为何老夫会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呢?”
梅邵元笑道:
“您老老了。”
严谨挣扎起身,放下手中肥猫,伸出手。
“小梅子,来吧。”
小梅子,多么久远的称呼了。
梅邵元记得当初他第一次随父亲进宫,第一次见到严谨,严谨就是这般称呼他的。
那时严谨还是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却已经是权倾魏国的信陵君。
那时的魏国,并非如今的魏国,只是东方众多诸侯国中一个。
是他的一手缔造了后来的魏国。
若是没有他,魏国很难在强大的东部几大强大的诸侯国铁蹄之下存活下来。
正是因为严谨,魏国方才成为东方霸主。
那时的梅邵元立志将来就要成为严谨一样的人。
只是不知何时,曾经的仰慕之人,慢慢的变成结党营私的奸臣。
“严公,得罪了?”
说罢,他挥手示意就身后士兵给严谨带上镣铐枷锁。
严谨从未想到将来有一天会镣铐枷锁加身,成为一个阶下囚。
严谨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严府,曾几何时,这里门庭若市,往来皆鸿儒。
如今却是冷清的可怕,连一个替他送行的人都没有。
“严公,可还有事?”
严谨回了一声:“没了。”
然后便阔步想向着门外而去。
他虽死,可严党依旧在,只是严党改名成了‘赵党’。
他被官兵半推半就塞囚车,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快意。
严谨嘴角忍不住上挑,若是没有他严谨,这些估计连围观命都没有。
是他严谨数次化解魏国粮食危机,数次抵御瘟疫,数次救魏国于危难之际。
人们只知道如今的吴名,却不知当初他在老魏国人眼中,也如如今的吴名一般。
谁不曾是个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呢。
可惜时间会无情的改变一切。
世间的人情冷暖,亦可消磨所有壮志。
人们只看到了屠龙的少年变成了恶龙。
可曾有人想过屠龙少年为什么会变成恶龙?
“喵喵。”
一只肥猫从人群中挤出,跳上囚车,来到严谨身边,用圆圆的脑袋在严谨脚上来回蹭。
见严谨不像往常一般抱起它,又翻起肚皮,用脚抓严谨的裤脚。
“没有想到到头来,陪着我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