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佟的七万大军不是与何必原正在攻打邺城吗?”
“他是如何到的鹤州。”
显然, 卫冉至今还不知道何必原已经停止进攻邺城,退军之际被刘荺的鹤州大军挡在了东叶城。
赵贞故作一脸为难神色, 颤颤巍巍道:
“启禀陛下, 秦军在我军即将攻陷邺城之际,被城中残存晋军迎进城中,接管了邺城。”
“何将军为保存兵力,准备退往鹤州, 重整旗鼓,再攻邺城。”
“结果被叛军阻断后路,如今被压缩在邺城和鹤州城中间的邺城,情况万分危急。”
顾邺直接被气笑了 ,那种愤怒到极致之后的无语之笑。
“ 何必原十五万大军攻不破形同虚设的邺城?”
“如今还要朕派兵救他?”
他指着赵贞的鼻子大发雷霆。
“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一盘必胜棋局,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赵贞低垂着脑袋,目光落在脚尖,不敢正视卫冉半分。
“陛下, 原本何将军的大军已经攻上了城头,邺城已经唾手可得。”
“结果陆佟部被小股秦军击溃, 乱军溃败之际,冲散了何将军所部的阵型,让秦军得以进入城中。”
“陆佟本身就是刘琦麾下三大将军, 说不得早就与刘荺密谋谋反,故而方才会故意兵败,冲散大军阵型, 阻止何将军攻下邺城。”
赵贞故意提起‘刘琦’ ,就是想要将卫冉的目光拉到刘琦、刘荺的父子关系上。
刘荺都公然造反了, 身为父亲的刘琦会不会造反呢。
父子二人手握的兵力, 已经是魏国十之六七的兵力。
提到刘琦, 卫冉只觉得不寒而栗。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这废物何必原,亏朕如此重用他,他就是这般报答朕的?”
“一个陆佟都驾驭不了,做什么主帅?”
“ 朕必要严惩他。”
现在他恨不得直接将何必原的等人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当尿壶。
“陛下,还请息怒,当下这般情况,万万不可再动何必原。”
卫冉瞥了一眼赵贞,问道。
“依赵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赵贞等的就是卫冉这句话。
“陛下,当下这般情况, 首先 必然是封锁消息, 万万不可让天下百姓人心惶惶。”
“其次, 定要稳住何必原, 让他配合鹭州的魏武卒,前后夹击,最快速度歼灭叛军 ,最好是在刘琦反应过来之前。”
“陛下即使心中有万般怒火,也定要憋住,等风头过去了,在与何必原清算。”
“微臣建议,陛下最好派出亲信, 前往东叶城, 安抚何必原。”
“说是安抚,其实也有监督之意,所以最好是位高权重,稳重老持、能说会道之人。”
卫冉的目光赵贞身上来回打量, 稳重老持,能说会道,说的不是赵贞自己吗。
他不由想起吴名死前提醒他的话,不可让赵贞得势离京。
对于吴名,他讨厌归讨厌, 不过吴名说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赵大人 ,我觉得的此事非你不可。”
赵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匍匐叩拜。
“陛下, 万万不可,微臣实在难以担此大任。”
“微臣当初与北玄签订割让澹州条约,已经让军中许多人对我憎恨至极。”
“若是我此时前往,怕是小命难保。”
“倒也不是微臣怕死,实在是害怕激怒这将士,引发更坏的结局。”
这理由,任谁来听都有些牵强 , 不过怕死这理由,倒是契合的很。
此去安抚外加监视何必原,何尝是成为何必原手中的人质呢。
何况如今的东叶城前有邺城秦军虎视眈眈,后有叛军兵戈相向。
一旦前后夹击, 必是必死之局。
“ 赵大人是真的不适合,还是怕死。”
赵贞胆小,是出了名的。
卫冉更是深有体会, 当其面与其夫人媾和,赵贞都不敢有半点愤怒。
“陛下,微臣实在不适合此行,我看礼部尚书杨大人就很合适。”
提到礼部尚书杨大人,卫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此人确实稳重且能说会道, 不过却是十足的吴名跟班。
吴名之死,他已经不止一次上奏有蹊跷,要求严查此事。
显然他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放其离开京城,说不得便是放虎归山,直接前往鹤州投奔刘荺。
卫冉思来想去,好似身边可用之人,只有赵贞。
“赵大人,你推荐杨大人,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若是杨大人去的不是东叶城 ,而是鹤州城呢。”
赵贞故作一脸为难神色。
“这”
卫冉上前,亲自扶起赵贞,语气温和。
“赵大人,国难当头, 身为首辅,当是替国分忧之际。”
“你之前与何必原打过交道, 对他也有一定了解,外加身为首辅, 有足够威信,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
卫冉下定决心让赵贞去,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赵贞曾为严党之人,本就与刘琦不对付, 无需担心他与刘荺密谋。
其次 ,赵贞的夫人握在自己手中, 想来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第三, 赵贞身为首辅,有足够的分量,能够让何必原看到朝廷的诚意。
反正综合思量下来 ,派出赵贞的是利大于弊 。
至于赵贞,心中乐开了花,脸却是一副愁的好似要哭的神情。
“还请陛下三思, 微臣实在不适合前往。”
卫冉猛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股君王不容质疑的威严。
“赵大人,朕不是在与你商量, 而是命你前去。”
“你务必要稳住何必原, 让他配合魏武卒迅速攻下鹤州,歼灭叛军。”
“是,陛下。”
赵贞离开之后, 卫冉独自走出屋外,感受着已经不再刺骨的微风, 还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难道朕真的错了吗?”
此话方才出口,他便果断的自言自语补上一句。
“不,朕没有错。”
“身为皇帝,怎能处处受制于人, 权力本就该集中在帝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