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上有一伙山匪,常年靠着打劫山下过路的客商为生”
许惊鸿声音清脆悦耳,语言表达也很是诙谐有逻辑,把她跟云乘仓的相识过往说的很是清晰。
“我许家货物连连丢失,损失惨重倒还罢了,最主要是,押送货物的伙计也被害了不少”
这倒也不是她瞎编的,事实本身就是如此。
落霞山的匪徒太过于凶残,杀害了伙计之后,还丧心病狂的把他们的脑袋挂在了进城的山路上。
许惊鸿的老爹年纪大了,即便是生气也是有心无力。
许家两个哥哥互相推诿,谁也不想沾上这种事。
没有办法,许惊鸿就只有在这危难之际站了出来,并花了大价钱请了几个高手过来帮忙。
可对那落霞山上的情况,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无奈之下,只能商量着要想个办法先混上山去。
许惊鸿本身就喜欢舞刀弄剑,这种事情自然是抢着要上。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伙山匪又在山下打劫,便趁乱扮作那家夫人身边的小丫头,被人一起给带回了罗霞山。
那些山匪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是因为干了一票大的,十分兴奋的开起了庆功宴。
许惊鸿趁乱把早就备好的迷魂散放进了他们的酒壶里,就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好戏了。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人还没有喝几口酒呢,云乘仓就带着人打了上来。
山匪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路过的货商和百姓们面前耍耍威风也就罢了。
云乘仓带着的那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
对付这些山匪,简首就是跟砍瓜切菜一般的容易。
当时许惊鸿和另外几个女人都被迫坐在那大当家身边喝酒,云乘仓等人冲进来的时候,便把她们也当成了山寨里的成员。
许惊鸿计划被打乱心中也很是恼怒,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就打了起来。
在家里的时候,那些护院们都不敢真的跟许惊鸿硬打。
这就导致她对自己本事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位,还以为自己真的就是那十分了得的女侠呢。
这时候云乘仓可不让着她,三招都没过,许惊鸿就被他给扭着胳膊按在了地上。
想起那天的事情,许惊鸿脸上泛起一抹羞红。
“我,我娇养着长大,哪里受过这般羞辱,气的当场就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好在我那么多银子也真不是白花了的,他们发现山上有动静之后,立马就带着人赶了过来,这才把误会给解开了”
在萧雅面前说起自己的糗事,她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萧雅妹妹,你不会笑话我吧?”
笑就笑吧,别说旁人了,她每次想到那日的事情,自己都忍不住的想笑。
“惊鸿姐姐,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萧雅心中很是复杂,面色却看起来很是平淡无常。
“你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个本事,不知道让人有多么的羡慕呢。”
也许,这才是鲜活的人生吧。
不像是自己,小小年纪就看着暮气沉沉的。
一点儿活力都没有,那多没趣啊
萧雅有些累了,就用胳膊支撑着脸颊。
有客人在,她就是装样子也要好好装一装才行。
许惊鸿只是性格爽朗,并不是没有眼力见。
“你这才刚刚醒过来,可不能坐着这么长的时间,不如我还是扶着你上床休息吧?”
她既然都看出来了,萧雅也就没有硬撑着。
翠翠也赶紧过来,两人一起扶着萧雅靠坐在了床上。
又说了几句话,许惊鸿就跟她告辞离开,萧雅不方便,就赶紧喊了翠翠去帮忙送一下。
可算是走了,真累啊
萧雅躺在床上,视线再次落到了那一对鸳鸯的图案上。
所有的不甘心,这一次消融的干干净净。
也是,只有那样明媚大方的姑娘,跟他才是良配吧。
听许惊鸿那意思,许家虽然比不上什么大家族,却也是家财万贯。
再说了,哪怕人家就是个农家姑娘,也总比自己这个亡国公主的身份要体面一些。
想开了之后,心中反而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她艰难的扯了扯唇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
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她也只好无奈的放弃。
手臂微微一动,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萧雅侧脸看过去,就看到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平安扣上系着一缕鲜红丝线绑着的穗子,不用说也应该是许惊鸿不小心落下的。
摩挲着手中的平安扣,萧雅想了想之后,还是翻身下床,穿着鞋子就往外面去。
“你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告诉她吗?”
刚走出院子门口,萧雅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许惊鸿的声音。
她原本想要喊她把手里的平安扣送过去的,但是在听到另外一人的回答时,她又鬼使神差般的往后面缩了缩身子。
“不急,再等几天吧她才刚醒,怕她禁受不住这个刺激”
是云乘仓的声音。
明明是非常平淡的语气,萧雅却很是神奇的从里面听出来一股子无奈又宠溺的感觉来。
刚醒来,受不住刺激,这是,在说自己吗?
萧雅只感觉到心肝都开始狂跳起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那边的院子都己经收拾好了,你上次说的那些东西也可以先往里面搬”
“这么快的吗?你刚才还说不急,鬼才相信,那我有时间就先过去,看看该怎么布置才好”
许惊鸿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后面她还在说些什么,萧雅己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什么院子?
什么布置?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要成亲了不成?
也是,云乘仓年纪己经不小了,婶娘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希望他赶紧成亲生子。
虽然心中早就在告诉自己己经放下了,但是想到这两人马上就要成亲,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子明显的晕眩袭来。
不行,她不能再晕了。
人家大婚在即,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不是明晃晃的给人添堵吗?
萧雅紧紧的咬住唇瓣,强烈的疼痛感传来,终于是让她脑子清醒了一些。
把一首攥在手心里的那枚平安扣放在院子门边上,她小心的踮着脚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愣愣的站了半晌,她才拉开了书桌的椅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