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大长公主醒来,觉得枕边湿漉漉的。
伸手一摸,嘴角边还有拉丝的涎液。
“荒咯、荒咯!”大长公主喊道。
却发现舌头木木的,说话都捋不直,恐慌极了。
“公主!”贴身嬷嬷芳若听到动静,忙进来。
“公…”芳若的声音卡在喉咙,整个人呆住。
“公、公主,你、你的脸…”
“窝的脸咋啊!”大长公主看到芳若的慌乱,扑到铜镜前。
不敢置信地看到镜中满头白发的妇人,半张脸诡异地歪斜,右边嘴角还吊着涎液。
“啊!”好半天大长公主发出尖叫,将铜镜猛地拂到地上。
“哗啦!”铜镜碎裂,映出好多个嘴脸歪协的怪物。
“公主,你冷静些!冷静些!咱们去宫里请太医!”芳若抱住癫狂的大长公主。
“快去!”大长公主费力道,话一出口,涎液跟着滴答掉落。
大长公主老脸羞愤,傲娇一辈子,无法忍受自己这副模样。
“是,奴婢这就去!”芳若扶着大长公主坐到床上。
匆匆出去,安排人拿着公主腰牌去太医院请医。
自己拿着扫帚、撮箕进来将碎掉的铜镜扫了,这个时候的公主最不想让下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
大长公主想到自己这副尊容,羞愤地拍打着床榻。
不过一夜,自己就不中用至此!
昨日被柳文君的事儿气到,命人将孩子打掉送回冯府。
想到被宁王府反将,自己和柳氏一族沦为笑柄,气得头晕脑胀、头痛欲裂。
好不容易睡着,再醒来成了这鬼样子!恨不能一头撞死。
一个时辰后,太医来了,隔着纱幔,悬丝诊脉。
“可以观望公主面色吗?”良久太医收了悬丝。
“公主不便露尊容!”芳若望了望纱幔,里面没有回应。
“呃,那好吧!”太医无奈,“大长公主能眨眼、皱眉吗?”
“不能!”芳若想了想回道。
“唉,大长公主这是受凉引起的面瘫!”太医诊断道。
“面瘫?能治吗?”芳若愣住,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太医救我!”大长公主不顾形象,撩开纱幔,前襟被涎液打湿。
“大长公主莫急!您这病能治!”太医忙安抚。
“开些药吃着,辅以每日面部针灸、按摩,能恢复大部分。”
“不、窝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大长公主激动道,说着漏风的话,涎液又滴答落下。
“这个不敢保证,这要看患者的身体机能,大长公主年事已高,要想完全恢复不大可能!”太医中肯道。
“放肆!本宫要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否则,本宫杀了你!”大长公主眼神癫狂,眼歪口斜像妖魔。
“恕下官无能!大长公主另请高明吧!”太医冷下脸,转身便走。
一个过气的老公主,还吆五喝六。
“你站住!信不信本宫杀了你!”大长公主见太医不鸟她,气急败坏。
“大长公主。你想好了!杀了下官,下官死不足惜!
只是你,枉杀朝廷命官,不怕陛下治你柳府的罪吗?”太医一脸不屑。
“你!”大长公主更不好了,连小小的太医都敢轻视她!
“大长公主!你不宜再动怒!否则面瘫更严重,到时谁也治不了!”太医劝道。
“太医且慢走!”芳若拦住太医。
“公主得了此症,心绪不稳,情绪难以控制,还请太医莫要见怪!
怎么医治,我们听你的!”
说着塞给太医一个钱袋,太医这才面色稍缓,默默提笔写了药方。
“一日三次,明日巳时,我会带医女上门,给大长公主针灸、推拿面部!”
“多谢、多谢!”芳若陪着笑脸道谢。
“哼!老匹夫!待本宫好了,定要他不得好死!”大长公主捶着床榻骂道。
“回来啦?大长公主什么病?”回到太医院,孙院正问。
“面瘫!”太医闷闷道。
“受气啦?”孙院正问。
“给贵人看病,有几个不受气的?喊打喊杀的!还当自己是当年的摄政公主!”太医冷嗤。
“很严重?”孙院正挑眉。
太医将脉案交给他,孙院正默默看完。
“这个年龄,心平气和的话,大概能恢复个七八成,若气性大,动辄发怒,三四成都难!”
孙院正看了后点评道。
太医看了眼上司,嗯了声。
孙院正没再说啥,默默拍了拍太医肩头。
“皇兄,这几日长安城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些流言越传越离谱,差不多得了!”两仪殿里皇帝无奈看着兄长。
“得了?”萧策面色不满。
“阿珩,他冯家有啥冲我来就是!拿三个孩子造谣算什么?太恶毒!”
“冯家是过分,不过都是白身了,没啥可撸的!
你人也收拾了,气也出了!那些流言赶紧止了吧!
皇后的孩子是我期盼已久的嫡子,你跟冯家扯皮,别带上他!”
皇帝眼里有不忍,想起那个满身青紫、毫无气息的成型男婴。
“阿珩,管好你的皇后!幽禁都不安分!”萧策面色严肃地看着皇帝。
“皇兄这话何意?”皇帝不悦。
“阿珩,你说呢?没有皇后示意,冯府会作死?
大长公主惯会见缝插针,可不会放过任何作乱的机会!”萧策回道。
“皇后是皇后,冯府是冯府,皇兄莫要混为一谈!”皇帝替皇后撇清。
“阿珩,听闻汤泉宫安置了人?”萧策问。
“皇兄!”皇帝面色一变,皇兄怎么知晓的?
“那晚,有人去了冯府,随后,城里流言四起!
阿珩,别的我能忍,但是,动我的孩子,我绝不容忍!
你和皇后疼惜自己的孩儿,不该拿我的孩儿做筏!
丽华没能护得住,若再护不住这三个孩子,我还配为人父吗?”萧策神情肃然。
“当初萧玉流放一事,阿英就说过,效果五五开!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没估计错的话,这趟流放并未能改造过来!”
“也不算失败,至少玉儿吃了不少苦,看到民间疾苦…”皇帝干巴巴替女儿找补。
萧策没说话,默默冲皇帝行礼告退,“孙大人还在荥阳,陛下莫忘了!”
“诶,皇兄!”萧珩还要说什么,兄长已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