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女,当心!”汤泉宫外的空地上,管理马匹的小管事紧张道。
“闭嘴,要你管!”萧玉绕着马儿打转。
“咴咻!”马儿打个响鼻,甩甩尾巴,眼神清澈。
“不行,这马太矮,不够威风!换一匹高大威猛的!”萧玉不满地摇头。
骑射课时,萧丽华能骑着大马驰骋,据说是在骊山的汤泉宫练的。
她堂堂嫡公主,怎能让一个贱婢抢了风头?
“可是,四皇女,你身量小,刚学骑马,这种性子温顺、不高的马儿正合适!”小管事劝道。
“啪!”一鞭子抽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本公主的命令也敢置喙!”萧玉眼神阴沉。
“是!奴婢这就去!”小管事忍着痛,牵着马儿回马厩。
自打这位四皇女来了,他们的苦日子也来了。
四皇女喜怒无常,近身伺候的人动辄挨打挨骂,都习惯了,只盼着她早日离去。
很快小管事牵来一匹黑白相间、高大威猛的乌骢。
“哼,狗奴才就是贱,不收拾收拾,不会把好马牵出来!”萧玉得意道。
“四皇女,您能行吗?”小管事担忧道。
萧玉身量尚未长开,坐上去根本踏不到脚蹬,马儿一跑起来,极易掉下来。
“你过来!给我垫脚!”萧玉命令。
小管事上前,跪到马边。
萧玉搭着红叶的手,踩着小管事,想要爬上马背。
可惜短胳膊短腿儿的,手够着马鞍,短腿根本倒腾不上去。
倒腾半天,小脸通红,气得甩鞭子又抽小管事,“你个蠢奴才!没用的东西!”
“公主,用这个!”有机灵的内侍端来高几。
萧玉踩着小管事的背,上高几,总算上了马。
“驾!”萧玉不待小管事交待完注意事项,双腿一夹。
乌璁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山下跑去。
“快、快跟上!”小管事吓得面如土色,侍卫们骑马追随而去。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小管事颤抖着双手合十,向天祷告。
萧玉感觉自己要被抛下去了,吓得双腿死死夹住马儿,双手死死揪住马鬃,“快停下、快停下!”
马儿听不懂,反而因为她双腿死死夹住,跑得更快了。
好在这里是骊山驰道,没有车辆和行人。
乌骢往山下冲,远远的拐弯处,上来几辆马车。
“啊!快闪开!”萧玉吓坏了,尖叫着。
“吁!”马车上的车夫看到,忙勒住马头,往边上靠。
“哎哟!”大长公主猝不及防,在马车里摔了个仰面朝天。
乌骢瞬间来到跟前,擦着马车跑了。
“快,公主勒住马头,双腿不要夹紧!松开!”这一缓冲,后面的侍卫追上来。
几匹马拦到乌骢前面,将它逼停。
“公主!”侍卫长将人抱下来。
萧玉半天没说话,双腿抖个不停。
“公主、公主!”侍卫长见萧玉两眼发直。
“这畜生不听话!留着没用!杀了!”萧玉终于回神,森冷道。
“杀了?杀谁?”在场众人一脸懵。
“叫你们杀了这畜生!愣着做什么?”萧玉怒道。
“公主,这是御马监的马,陛下御用,不能随意斩杀!”侍卫长单膝跪地。
“放肆,本公主的命令敢不执行!信不信本公主先杀了你!”萧玉恼羞成怒。
马没骑成,惊吓不小,当众丢脸,不杀此马难消心头恨。
“公主!”侍卫长垂眸,眼中闪过厌恶。
“杀不杀?不杀它就杀你!你想好了!”萧玉恶狠狠道。
“公主!饶了它吧!”小管事骑着马赶来,噗通跪地猛磕头。
这是自己精心伺候好几年的马,有着极深的感情。
“啪!”萧玉一鞭子抽来。
“一帮狗奴才,敢不听命令!你来了正好!它是你养的,你去把它杀了!”
“公主!求你、求你饶了它!”小管事额头血肉模糊,血水遮住眼睛。
“听到没有?去把它杀了!不杀它就杀你,你自己选!”看着小管事的可怜样,萧玉没有半点儿同情。
反而来了兴致,就要让他亲手了结自己养的马。
“咴咻、咴咻!”乌骢还没感觉到不妙,低头拱了拱小管事,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把你牵出来!呜呜…”小管事抱着乌骢哭。
“啪!”又是一鞭子,“磨蹭什么?”
“噌!”萧玉抽出侍卫长的腰刀,哐当扔到小管事脚边。
“公主,求你!乌骢很通人性!别杀它!”小管事趴在地上哀求。
“好啊,不杀它!那就得你死!”萧玉冷笑。
小管事眼神绝望,哆哆嗦嗦捡起腰刀,哭着看着乌骢。
乌骢轻轻蹭着他,尾巴甩了甩,还没意识到危险。
小管事颤抖着举起腰刀,迟迟落不下去。
“磨叽个啥?快点儿!”萧玉不耐,踹了小管事一脚。
小管事一个趔趄,腰刀落地。
“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小管事不舍地对乌骢低语。
猛地拍了一掌,“快跑!”
“嘶!”乌骢嘶鸣,扬起马蹄飞奔。
“放肆,你敢放走它!”萧玉气极,鞭子接连抽打小管事。
小管事不躲不闪,慢慢捡起腰刀,定定看着萧玉。
“你、你要干什么?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他们就能将你剁成肉泥!”萧玉躲到侍卫长身后,色厉内荏。
小管事什么都没说,抬起腰刀,决绝地往脖颈上用力一抹,一股鲜血猛地喷出。
“啊!”萧玉吓得尖叫。
“切,没用!我以为有多狠!就这点儿胆量!”马车里冷冷旁观的大长公主冷嗤。
面瘫治了个三四分,没法出门,只得到骊山别院暂住,散散心,顺便继续治疗。
“你、关你屁事!老妖婆、丑八怪!”萧玉气极,破口大骂。
这老太婆哪儿、哪儿都有她!眼斜嘴歪的,像个老怪物!
“呵!狠是狠,但还是嫩了些!来,上来!我有话同你说!”大长公主并不生气,慈爱地招手。
这种又蠢又坏的东西,是再趁手不过的一把刀。
萧玉爬上马车,侍卫长留下两人,将小管事埋葬,自己带着其余人跟在马车后。
乌骢跑了一圈,又折返回来。
“嘶…”看到地上血淋淋的小管事,一阵悲鸣,不停拱他,要他起来。
可小管事一动不动,再不会像往日撸着它的脑袋唠叨个不停。
“嘶…”乌骢终于明白了,大颗大颗眼泪掉下。
“嘶…”乌骢嘶鸣着,往山上跑去。
“唉!”挖坑的侍卫叹口气。
乌骢追上前面的队伍。
“你怎么回来了?”侍卫长愕然。
乌骢没搭理,径直奔向最前面那辆马车,狠狠撞去。
“啊!”马车被撞翻,掉进路边沟里。
乌骢叼出萧玉就跑。
“救命、救命!”萧玉尖叫。
侍卫们冲上来,抓住缰绳控制住妄图带走萧玉的乌骢。
“嘶…”乌骢被拦住,带不走,用力将人一甩,萧玉掉进沟里。
乌骢挣脱束缚,一路狂奔,至转弯处,直直向前奔,径直跳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