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呜呜…”一帮孩子追着大皇子来到含象殿。
“宝成、宝成!你咋啦?”杨淑妃听到动静,奈何宫门被关着,急得直拍门。
“宝成!”宫门打开,看到儿子血淋淋,杨淑妃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娘娘!”碧桃一把托住主子。
“母妃!我没事!”大皇子惨白着脸,撑着一口气,说完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宝成、宝成!”杨淑妃挺着大肚,凄厉哀嚎。
“淑妃娘娘,快让开,大皇子还有救,您再拦着,大皇子有可能没救了!”孙院正急道。
“呃!宝成还活着?”杨淑妃捧着大肚,忙止住哭。
“是的,伤势很严重!得赶紧抢救!”孙院正点头。
“快!这边、这边!”杨淑妃来不及擦泪,带着人往偏殿走,“碧桃,赶紧烧热水!”
“娘娘!咱们没有柴火!烧不了!”碧桃为难道。
前些天宫里大乱,刚解封不久的各宫又被封禁,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每日靠宫人定时送吃食,就几个蒸饼和冷粥。
想要问问,没人敢答话,放在宫门口,禁军开门,取了吃食又关上。
“那就拆了桌椅烧!”杨淑妃果断道。
“是!”碧桃招呼人烧水。
孙院正用烧焦的木棍杵到伤口上,“兹拉!”
皮肉冒出一股青烟,血终于止住。
“啊!”大皇子从晕厥中痛醒。
“孙院正,到底咋啦》?宝成出去还好好的,这是谁干的?”杨淑妃总算遇到能说话的人。
“唉!”孙院正叹口气,看着即将临盆的杨淑妃直摇头。
“孙院正,你倒是说呀,到底发生啥事了?”杨淑妃的心一紧。
“淑妃娘娘,大皇兄是被皇太女砍的!”四皇子眼睛都哭肿了。
“皇太女?哪来的皇太女?”杨淑妃只觉得玄幻。
“就是萧玉,她现在是皇太女,那个皇后是皇上!
朝堂上死了人,手脚都没了,好可怕!郑夫子也死了!”四皇子语无伦次。
“?”杨淑妃听的一团乱。
“宝麟,萧玉不是在掖庭吗?皇后娘娘咋成了皇上?你父皇呢?”
“淑妃娘娘,皇上、皇上驾崩了!废后登基,封萧玉为皇太女!
众臣反对,请立胤皇子为新帝!新帝刚登基,便驾崩!
大皇子、差点儿也回不来!被萧玉砍了腿,就为了不阻挡她的皇太女之位!”孙院正沉重道。
“什么!”杨淑妃一个踉跄,晴天霹雳。
孙院正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皇上、皇上一向龙体安康,怎么会驾崩?
废后都已废了,怎么登基当皇上的?
皇后的胤皇子,就这么没了?废后她怎么敢的,当着满朝文武百官!
我儿怎么就招惹她了,那个妖女砍了我儿的腿?”杨淑妃哭道。
信息量太大,一向稳重自持的她无法接受。
肚里的孩子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剧烈变化,不安地踢着。
“哎哟!”杨淑妃感受到一股热流涌出,腹部开始作痛。
“淑妃娘娘,你怎么啦?”孙院正关心道。
“大概是要生了!”杨淑妃苦笑,“孩子呀,你父皇都不在了!呜呜…”
这一哭,如同开了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丈夫莫名没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被废后害了!
大儿子又被那妖女砍断了腿,就算能活命,可腿废了!
天啊,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己在后宫不争不抢,怎落得这结局?
“呜呜…”孩子们都跟着哭起来。
在太极殿上恐惧、害怕极了,知道父皇没了都不敢哭。
这会儿淑妃一哭,全都放声痛哭。
“干什么?新帝登基,举国欢庆!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是不满吗?”守门的禁军喝道。
孩子们被吓得噤声,可呜咽声还是没止住。
“本宫发动了,疼!还不能哭了?”杨淑妃抹着泪大声呛道。
哪有亲人死了都不让哭的?想想心酸,还得编个理由。
“时间差不多了,各回各宫!”禁军吼道。
“淑妃娘娘、大皇兄,我们走了!”皇子、皇女们不舍告别,这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
“你们都要好好的!回去了别乱说话,该低头就低头,一定要活下来!”杨淑妃哭着抱了抱每一个孩子。
“淑妃娘娘,你和大皇兄也要好好的!”孩子们红着眼睛,不舍地离开含象殿。
“啊!”大皇子痛的惨叫,孙院正用针线给他缝合伤口,没用麻沸散。
“大皇子!”碧桃摁住他的腿,生怕一动针线歪了。
“宝成,忍一忍!”杨淑妃拿帕子给儿子擦汗。
眼睛哭的红肿,身下已湿漉漉,阵痛越来越频繁,可大儿子这会儿离不得人,只能强忍着。
一想到暴毙的丈夫死的冤,不禁悲从中来。
“母妃,我、我没事!”大皇子浑身湿透,惨白的小脸扯出一个笑容,宽慰母亲。
好一阵孙院正才将伤口缝合、包扎好。
“大皇子,微臣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若是擅长外科的穆太医在,兴许还能给你把砍断的筋接上,将来你就不会跛的太厉害。”孙院正惭愧道。
皇太女不准救治,他是院正,新帝登基必须上朝。
冒着砍头的风险强出头,没必要再牵扯更多无辜。
“多谢孙院正,能捡回一条命,已感激不尽!”大皇子虽难过,依然感激。
“大皇子好生安歇!这是退烧药,后面伤口会发炎、会高热!到时用得上!”孙院正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
碧桃福了福身,默默接过。
“孙院正,一点儿心意!”杨淑妃塞了一个钱袋子。
“不了!”孙院正苦笑着摇头,“怕是没命花了!”
杨淑妃抽了抽鼻子,强塞到药箱里,“有命没命,谁说的准!我就不信,老天能看着她一直作孽!”
“淑妃娘娘,你这是要生了吧?微臣给你把把脉!“孙院正见她脸色不对,时不时蹙眉。
“还好!还能坚持!”杨淑妃伸出手腕。
孙院正盖上丝帕,静静把脉,一搭上手猛地缩回。
“娘娘早已发作,胎儿怕是要降生了!快,碧桃,扶你家娘娘躺下!”
“唉!”碧桃手忙脚乱。
扶着杨淑妃回寝殿,招呼宫人烧热水,又命人拆了几扇门窗。
“胤儿、我的胤儿!”夜空里传来豆卢皇后凄厉的哭喊。
痛的不能呼吸的杨淑妃听到,一滞,“胤皇子送回含凉馆了?”
“应该是!”碧桃凝神倾听。
豆卢皇后哭的声嘶力竭,一个人哭的凄厉、悲伤、无助。
各宫妃嫔都隐约听到,默默抱着自己的孩子,眼泪默默流,这后宫从来没有这般压抑、恐怖。
永安宫里,太后枯坐在院里,眼眶里含着泪。
宫变来的太突然,派出去的人手一去杳无消息,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困在这里。
不知策儿他们接到消息没有?每一天都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
珩儿无辜枉死,只盼着策儿快回来,为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