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黑甲二跪在一个土堆前,抚着木碑。
上面写着黑甲一的真名:李二虎。
这里是深山里的训练基地,旁边还埋着更多牺牲的黑甲卫。
有许多前辈,更多的是这次覆灭的黑甲卫,只剩下黑甲二带走的十几个。
他们是将士遗孤、以及各地捡来的资质不错的孤儿。
黑甲一年约五旬,是他的师父,一身本事也是他教的。
那日师父为了带中毒的皇帝闯出去,身上连中数刀,身负重伤。
突围无望,果断命令他带着血诏,带一队人杀出重围,寻找宁王。
自己死死护着皇帝,落入逆贼手中。
被疯子女帝砍掉四肢,做成人彘,血流尽,活生生疼死。
黑甲二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出来的,所有战死的黑甲卫都被埋在一个大坑里。
师父是最后死的,埋在最面上,四肢与身体胡乱扔在里面。
挖出来时,黑甲二手脚并用将师父扒拉出来,哭的不能自已。
黑甲卫的墓地就在训练基地后山,进了黑甲卫,前辈会告诉他们,那里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归宿。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黑甲二起身。
身后站着二百多个小少年,新招募来的黑甲卫。
“从今天起,我就是黑甲卫统领黑甲一,他是副统领黑甲二…”黑甲二给每一个人取名,分配职位。
自己也从副统领黑甲二升为黑甲一,在黑甲卫里只有编号,死了才恢复本名。
“你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两年的训练,根据各自特长,分配不同工种。
作为黑甲卫,忠君、护君是我们的唯一宗旨!君在我在,君亡我亡!记住了吗?”黑甲一大声道。
“君在我在,君亡我亡!”少年们清脆的声音响彻山谷。
“还是老祖宗高明!”柳府书房,几个话事人弹冠相庆。
这次封赏,不但溧阳大长公主受封赏,柳氏一门的子弟都有调整和高升。
好几个进了翰林院,冯氏一派清理出不少空位,翰林院是宰相的起步点。
侄儿柳纶更是进了中书省,做中书舍人。
虽只是五品官,但负责起草诏令等,天子近臣,未来的宰相!
“呵呵,这算啥!本宫老了!帮不了多少!
权力在别人手中,只能步步汲营,若是当年,直接做中书令!
唉,老咯,离开三十年,到底差了点意思!”大长公主叹道。
言语间不乏得意,皇帝又怎么?不还是玩弄于自己股掌之间。
“老祖宗,怎从未听你说过,皇帝身边有一支黑甲卫?”侄儿柳纶问。
这次宫变差点儿功亏一篑,压根没想到冒出一支不要命的暗卫。
要不是禁军人数多,耗尽黑甲卫,说不定那日废后就得掉脑袋。
“呃,本宫也没想到,黑甲卫不过是一个传说,从未现身,谁知道会是真的!
当初本宫辅佐年幼的先帝,数次遇到刺杀,也不见黑甲卫现身,应该是先帝后来创立的。”大长公主胡诌。
想来那会儿弟弟就没跟自己交底,留了一手,想想就呕得吐血。
“这次黑甲卫几乎覆灭,不知新帝是否会重建?
禁军全部换了,咱们的人手全折里头,再要渗透,又要花费数年时间和无数银钱!”柳纶甚是惋惜。
宫变时他们只动了几颗棋子,还留了不少。
想过之后禁军会被清洗,但没想到直接全部撤换。
“新上任的禁军将领是什么情况?”大长公主问。
“查过了,全是北郊大营的,这次灭突厥,跟着那姓邓的出生入死,算是嫡系!”侄儿柳维回道。
柳维三十八九,纨绔模样,整日喝酒,四处结交三教九流,专门收集打听各类消息。
“哼!嫡系又如何?我不信他们真的就铜墙铁壁一块!
是人就有矛盾,军功就真的分平了的?
维儿,你找机会跟他们喝酒,看看有哪些可拉拢的!”大长公主冷哼道。
这一场宫变他们实在是侥幸,竟不知出征的将领中那银面将军就是邓虎英!派人去宁王府抓三个孩子!
若邓虎英在,这场宫变当天就能平了!
再要布局,千难万难!
好在他们的目的已达成,柳氏一族得到他们想要的。
“是,老祖宗!哦,对了,听说那个统领未成婚!”柳维想起来。
“统领未成婚?多少岁?为何?”大长公主来了兴致。
坐到统领位置,年龄不小,起码有三十往上,还未婚,值得关注,大有文章可做!
“那统领本是五品游击将军,这次跟随姓邓的出征,作战勇猛,一路高升做副将。
禁军撤换,他直接坐上统领之位,想来极为信任!
至于未婚,有传闻他未婚妻是废后贴身婢女!
相约满二十五出宫成婚,谁知那宫女爬了龙床,就是那个死于天花的婕妤!”柳维道。
“废后的贴身婢女?”大长公主有点儿印象了。
回长安第一次进宫,在清宁宫,那个小心打断皇后胡言乱语的宫女。
杏仁大眼,眼神温顺,是那种宜家宜室的良家女子。
不禁笑了,“呵呵,倒是个专情的!维儿,我记得你家二姑娘青儿有十五了吧?”
“回老祖宗,是!”柳维紧张起来,“正在仪亲!老祖宗,俩人差了快一个辈分!”
柳文君的前车之覆,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被拿去霍霍。
嫡亲的孙女都舍得,青儿不过侄孙女,用起来更不会心疼!
“怎么,舍不得?”大长公主冷下脸,“好处你可没少享受吧?”
“不敢,老祖宗!侄儿是觉得青儿很笨,万一坏了事,可就麻烦了!”柳维辩解。
“就要这种看着呆笨的,青儿气质上与那婕妤相近!
若是成了,青儿嫁个好夫婿,你有啥不满的?”大长公主斜睨道。
“就是,维弟,禁军统领还未婚,这条件多少高门贵女抢着嫁,你在嫌弃个啥?”柳纶酸道。
他也有女儿,巴心不得攀上这门亲事,又不是去勾引有妇之夫,弟弟居然嫌弃人家年龄大!
“没有、没有!”柳维讪讪。
“好,明日把青儿送到我这儿,我调教一二!”大长公主满意道。
“那个,老祖宗!”另一个侄子开口。
“文君咋办?托人从教坊司带话,让咱们赎她!”
“文君?”大长公主沉默半晌。
“既已废了,不如给她个痛快!做干净些!免得污了柳家门楣!”
“是!”那人微顿,垂眸道。
“别怪我心狠,实在是那孩子悟性不高!枉费我多年心血!唉!”大长公主假意难过。
“文君这孩子运道不好,怨不得老祖宗!“几个侄儿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