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豹的偷袭来得太过突然,时机把握得更是歹毒,正值欧阳毅心神全部集中于冰棱阵枢纽、对外界防备最弱的刹那!
那一道凝练的冰蓝吐息,速度快逾闪电,寒意之盛,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清虚子仓促回身的一剑,只来得及将其削弱小半。岳凌峰和石猛回援不及。眼看吐息就要将欧阳毅吞没!
生死关头,欧阳毅体内那为干扰冰棱阵而准备的、处于混沌灵力严密约束下的微小冰火漩涡,感应到外部极致的冰寒威胁,竟自行剧烈震荡起来!
《冰火相济初解》的理念本就是在极端对立中寻求平衡与爆发。外来的极致冰寒,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引动了这极不稳定的平衡!
“吼——!”
并非欧阳毅的怒吼,而是他体内那冰火漩涡失控爆发的轰鸣!一股混乱却狂暴的冰火之力,混合着核心的混沌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后背汹涌喷薄而出!一半是灼热焚天的赤红火焰,一半是冻结万物的幽蓝寒潮!
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并未融合,而是如同两条纠缠撕咬的狂龙,狠狠撞上了冰豹喷出的吐息!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狭窄的古道上响起!冰火狂潮与冰豹吐息对撞的中心,空间都扭曲了一瞬,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般闪现又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
首当其冲的是那只冰豹!它显然没料到目标体内会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横的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冰火狂潮的余波狠狠扫中,体表的晶莹蓝冰咔嚓碎裂,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冰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冰屑纷飞。
而欧阳毅,则被这失控爆炸的巨大反冲力,猛地向前推去,狠狠撞向了前方那已经因为他灵力渗透而变得不稳定、又受到后方爆炸冲击的冰棱阵枢纽!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三根作为枢纽的冰棱,在内外交攻之下,内部的能量循环瞬间紊乱、中断!以此为节点,小半个冰棱阵的蓝光骤然明灭不定,能量网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断层!
就是现在!
被撞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意识尚存的欧阳毅,强忍着剧痛和内腑震荡,嘶声吼道:“通道开了!快过!!!”
他指的是那三根失效冰棱附近,因为能量网络断层而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的区域,出现了一条宽约丈许、长约十数丈的“安全”缝隙!
清虚子等人虽惊骇于刚才的爆炸,但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走!”清虚子一把捞起因反噬和撞击而几乎脱力的欧阳毅,化作一道青虹,率先冲入那条缝隙!岳凌峰剑气护体,紧随其后!石猛咆哮一声,抓起还有些发懵的凤青璇和玄诚子,迈开大步狂冲!
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冰棱阵因核心节点紊乱而“反应迟钝”的这几息内,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片致命的冰棱区域!
就在最后一人(石猛)踏出冰棱阵范围的瞬间,后方传来冰豹愤怒的咆哮和冰棱阵能量重新连接、恢复的嗡鸣声。无数道冰蓝色光线再次交织成死亡之网,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但众人已经安全了。
一口气冲出百丈,直到完全听不见冰棱阵的嗡鸣和冰豹的吼声,众人才在一处较为宽阔、背靠厚重冰岩的弯道停下,个个心有余悸,喘息不止。
“欧阳道友!你怎么样?”凤青璇急忙上前,扶住被清虚子放下的欧阳毅。
欧阳毅此刻状态极差。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冰火失控爆炸的反噬让他经脉灼痛与冰寒交织,脏腑受震,加上之前撞击冰棱的伤势,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但他强撑着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运转《混沌吞天诀》,混沌金丹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开始吸收药力,镇压、转化体内的冰火余毒和混乱灵力。
“还……死不了。”他勉强挤出一句话,便闭目全力调息。
清虚子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眉头紧锁:“内伤不轻,灵力反噬,需尽快静养。但此地……”他环顾四周,冰封古道危机四伏,显然不是疗伤的好地方。
“我来布阵!”玄诚子咬牙道,尽管失去了主阵盘,但他储物袋中还有备用的一些阵旗和材料。他强打精神,在冰岩凹陷处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小归元阵”和“隐匿阵”,虽然效果远不如以往,但也能提供一些保护和汇聚灵气(尽管此地灵气冰寒)的作用。
众人将欧阳毅护在阵法中央。清虚子、岳凌峰、石猛在外围警戒,凤青璇则守在欧阳毅身边,随时准备协助。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封古道死寂依旧,只有永不停歇的寒风呼啸。不知是不是冰棱阵的阻隔,那冰豹并未追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欧阳毅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眼中虽然疲惫,但神光未散。
“感觉如何?”清虚子问道。
“好多了,伤势已稳住,灵力恢复了两成。”欧阳毅沙哑道。混沌道体的强悍恢复力和《混沌吞天诀》的霸道,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换做旁人,那种程度的反噬和内伤,没有数日修养绝难行动。
“刚才……多谢了。”凤青璇低声道,若不是欧阳毅最后关头以身为“引”,撞开阵法节点,他们未必能如此顺利通过。
“是我估算失误,没想到有妖兽潜伏,连累了大家。”欧阳毅摇头。冰火失控虽救了急,但风险太大,纯属侥幸。
“不怪你,那冰豹隐匿之术极高明,连我都未曾提前察觉。”清虚子沉声道,“此地危机四伏,远超预料。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欧阳小友,你可能继续前行?”
欧阳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隐痛的身体:“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战力。”
“无妨,你跟紧队伍,暂且不必出手。”清虚子点头,“此地距离冰魄仙子可能所在的区域应该不远了。玄诚子道友,舆图可有更精确指向?”
玄诚子再次研究残破的舆图和柳青璇口述的线索,结合刚才走过的路径,指向前方古道更深处的一个岔路口:“根据记载,冰封古道在寒霜隘口后约百里处,会分出一条通往‘玄冰谷’的支路。冰魄仙子最后传讯提及的‘冰封古道深处’,很可能就是指玄冰谷。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距离那岔路口不远了。”
“好,目标玄冰谷。”清虚子目光坚定,“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炷香后出发。”
众人再次服下丹药,调息恢复。欧阳毅也抓紧时间,全力吞噬着阵法和丹药提供的能量。他内视丹田,发现经过这次冰火失控的冲击,混沌金丹虽然黯淡,但其表面的星斑和灰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对冰火两种极端力量的抗性和转化能力,隐约有了一点微弱的提升。危机,果然也是磨砺。
一炷香后,队伍再次启程。
穿过冰棱阵后,古道的环境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两侧冰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痕迹,甚至有一些破损的冰屋和了望台的残骸。空气中那股孤寂苍凉的气息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精纯古老的玄冰气息。
欧阳毅怀中的玄冰晶,悸动变得明显和频繁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又带着浓浓的悲伤。
又前行了数十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道继续蜿蜒向上,深入更加高耸险峻的冰峰区域。而左侧,则分出一条相对狭窄、但两侧冰壁刻满古朴雪花与冰棱图案的小道,小道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玄冰碑,碑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虽因冰蚀模糊,但依稀可辨:
玄冰。
玄冰谷,到了。
而就在众人看向那谷口玄冰碑时,碑身之上,那历经岁月侵蚀的刻痕,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蓝色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
与此同时,谷内深处,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却也带着浓浓死寂与封印气息的玄冰波动,隐隐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但心中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冰魄仙子,或许就在里面。但里面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