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再度吸气鼓腹,塞勒斯、阿兰斯和卢伊林条件反射般的施展【护盾术】,构筑起魔力护盾防护在身前。毒液喷吐在护盾上,三人合力施展出的护盾摇摇欲坠,但总算把这一口吐息勉强挡了下来。
连续喷吐两次毒液之后,飞龙明显萎靡了不少,看来这家伙的毒液储量有限,无法不间断的喷吐。阿兰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指挥部下对着虚弱的飞龙发起第二轮投矛。
因为飞龙的两次反扑,沃尔芬代尔家族麾下的士兵损失不少,但这些被选拔出来的基本都是沃尔芬代尔家族的精锐,即便心中恐惧,依旧坚定地执行了阿兰斯的命令,用投矛、重弩对着飞龙猛攻。
飞龙把腹部紧紧贴在地面上,虽然人类的矛弩攻势如雨点一般猛烈,但飞龙的鳞甲能够挡下大部分的攻击,伤不到要害。在发现人类不能把自己如何之后,飞龙愤怒的扫尾反击,长有尖刺的尾巴不仅强壮有力,一人粗的树木被它一拍即断,而且尾巴上的尖刺更是如剃刀般锋利。
所幸沃尔芬代尔家族善于锻造,几乎人人披甲,尖刺擦到不至于被开肠破肚。但要是正面被拍上一下,还是没有任何活路。
看着飞龙屠戮自己的部下,阿兰斯无法坐视,擎着佩剑冲了上去。
“瑟林迪尔!”
塞勒斯呼喊着瑟林迪尔帮忙,卢伊林和卡纳尔则拔出武器立刻跟上。瑟林迪尔看到这几个家伙居然冲了上去,眼角不禁抽搐一下,但还是念诵咒文,施法助阵。
瑟林迪尔的魔法需要时间吟唱咒文,而普通士兵面对这飞龙几乎只有被屠戮的资格,哪怕这恶龙已经受伤,也只有塞勒斯几人能限制它。
飞龙察觉到居然有蝼蚁敢主动靠近自己,愤怒的张嘴去咬,但阿兰斯一直谨慎盯着飞龙的动向,在其转头之前早有预料地躲闪开。
“烈焰!”
他高喝一声,未成年的红狼凶猛扑了出去。阿兰斯舍不得带出远门的狼宝宝,以无比矫捷的身姿连连躲过飞龙的利齿,跳到其背上,对着千疮百孔的翅膀狠狠撕咬下去。
飞龙因为疼痛再度发出怒吼,但它的脖子不似真正的巨龙那般长,也没有前爪,咬不到、挠不着后背,只能使劲晃动身体、扑扇翅膀,想把烈焰甩下来。烈焰毕竟还是只狼宝宝,被飞龙甩了下来,好在红狼的身体强度和敏捷都远胜人类,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很快又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这就给阿兰斯争取到了机会,随着飞龙身体的晃动,一直贴着地面的腹部露出了破绽,阿兰斯冲刺向前,将剑刃扎向龙腹。
“去死吧恶龙!”
阿兰斯成功了,剑刃扎进了飞龙的肚皮,但一头身长十五米的怪兽,哪怕处于饥饿虚弱状态,腹部的脂肪和肌肉也有近一米厚,阿兰斯的剑虽然捅进了飞龙的腹部,但却被脂肪和肌肉阻挡住,和那些弩箭一样未能刺进腹腔、伤到内脏,飞龙虽然吃痛,但还是没受到致命伤害。
接二连三的攻势反而严重激怒了这头恶龙,它红着眼,死死盯住了阿兰斯。
这一瞬间阿兰斯脊背发凉,仿佛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的剑卡在了飞龙的肚皮上,没有武器,他连还击都做不到。
飞龙愤怒的抬起后腿,重重踩向阿兰斯,阿兰斯虽然闪过,但龙爪震地的动静却让他没能站稳,狼狈的倒在地上。尽管阿兰斯马上爬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恶龙兴奋的再次跺脚,要把阿兰斯踩死在脚下。
千钧一发之际,卡纳尔及时赶到,举起巨剑刺向飞龙的爪子。
飞龙吃痛,条件反射的收回了爪子,这时卢伊林也靠到了近前,丢出手斧,他的准头比一般士兵好得多,瞄准了飞龙的小眼睛,精准命中,飞龙的小豆眼飙出一道血箭。
一只眼睛被伤,飞龙疼得胡乱甩尾振翅,阿兰斯、卡纳尔和卢伊林几人猝不及防,被翅膀扫中横飞出去。好在飞龙的翅膀已然千疮百孔,力道不象尾巴那么强,阿兰斯三人靠着重甲扛住了这一击,只是倒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可能已经断了几根骨头,被周围的士兵七手八脚拖到了后面。
面对发狂的飞龙,士兵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用重弩和投矛射击。但这些武器想要磨死一头十五米长的怪物得花不少时间,飞龙虽然身上满是伤痕,其实真正致命的没有多少,地上的血迹看着吓人,但相比这怪物庞大的身躯依旧不足以致死。
在这个时候,一直伺机而动的塞勒斯出手了。
相比其他几人,塞勒斯没有红狼这样的伙伴,没有卡纳尔的力量,也没有卢伊林的精准投掷,但他有【维拉克斯】,这把锋利无比的魔法武器是最有希望杀死飞龙的,所以作为胜负手,塞勒斯没有轻易出动,一直等待着时机。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飞龙的一只眼睛被卢伊林弄瞎,使其半边都成了视野盲区,塞勒斯就从它看不见的这半边进攻。虽然剧痛之下飞龙的翅膀和尾巴在胡乱扇打,但塞勒斯却依旧勇敢上前,躲过翅膀的扇打,闪开尾巴的挥击,靠到了飞龙身边。
这时,瑟林迪尔的吟唱也终于完成。
“足下岩骨沉眠,
卧于石吻之榻。
苔根固锁,岗岩吐息——
苏醒!为死亡作证!
锻于永夜深渊,
无光之井为砧。
缠侵者之肢,压狂徒之冠——
以千岳之拥令尔屈身!
深谷叹息化汝喘息,
峰巅蔑视成终末枷锁。
如陨星坠向饥渴大地——
跪伏!于诸王埋骨之所!”
飞龙胡乱扫打的翅膀和尾巴忽然重重砸在地上,奋力扑腾了两下,却还是没能动弹起来。瑟林迪尔的魔法给飞龙施加了两倍的重力,这已然是他的极限,为了控制住这头怪物,瑟林迪尔的魔力如流水般流失,小脸变得煞白。
“塞勒斯快点动手,我坚持不了多久!”
塞勒斯踩着飞龙的嘴跳了起来,飞龙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了塞勒斯的存在,张开血盆大口,凭着本能向前撕咬。穿着板甲的塞勒斯动作终究不够矫健,竭力跃起,却够不到飞龙的瞎眼,反而被一排铡刀般的利齿挡在了面前。
面对危险,塞勒斯一如既往的冷静,挥剑横斩,附魔了【闪亮刀锋】的【维拉克斯】无往不利,斩断了飞龙的牙齿,杀进了飞龙的嘴中。
看到这一幕,阿兰斯、瑟林迪尔和卢伊林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紧张盯着闭合的飞龙大嘴。
喷射过毒液的嘴里满是恶臭,塞勒斯马上屏住呼吸,却还是感到些许的头晕,显然这飞龙嘴里的呼吸都带毒。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塞勒斯双手握剑奋力上刺,【维拉克斯】贯穿飞龙上腭,剑刃自鼻骨破出寒光一闪,顺势前削。鲜血飙射间飞龙连哀鸣都做不到,空洞的眼睛映出远方巍峨的雪山,硕大头颅随血瀑轰然坠落,掀起一片烟尘。
见飞龙没了声息,众人愣了片刻,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还跑得动的人疯狂跑上前,用手中武器狠狠刺向飞龙的尸体,为被飞龙所杀的同伴们报仇。
断了两根肋骨的阿兰斯无法起身,烈焰一瘸一拐守在他身边,他同样喜不自胜,但狂喜之下并没忘记塞勒斯。
“快把塞勒斯爵士救出来!”
士兵们赶紧去撬飞龙的大嘴,不过这怪物的嘴沉得很,几个人一起用力都掰不开。就在他们咬紧牙关都掰不动的时候,飞龙嘴里传来塞勒斯的声音:
“退开!”
飞龙颌骨被【维拉克斯】纵向劈开,血肉如败絮般翻卷,断裂的獠牙如一把把断剑参差倒插在创口边缘。塞勒斯踏着舌床走出来,板甲表面覆满浓稠血浆,龙血顺着铠甲淅沥垂落。
龙尸蒸腾的血雾弥漫间,士兵们的动作骤然凝固——劈啪坠落的血滴声里,那道浴血身影撕开猩红帷幕现身,仿佛是巨龙战争中传奇的屠龙英雄一般,却又血腥得让人莫名胆寒。
塞勒斯重新踏上了大地,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他赶紧摘下头盔,被关在飞龙口中的那短暂时间,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不少毒素,这会儿头脑发晕,恶心欲吐,更糟糕的是,矮人大师工匠打造的板甲也被飞龙毒素腐蚀了,表面上留下了点点腐蚀印痕。
他向前走了几步,却跟跄了下险些摔倒,好在周围的士兵立刻七手八脚扶住了他。
瑟林迪尔看到这情形,马上意识到塞勒斯是中毒了,立刻伸手在挎包里摸索解毒的药剂,起身要到塞勒斯身边去。但是刚才的魔法也极大消耗了他的魔力,瑟林迪尔刚站起来,脚下一软,跟塞勒斯一样险些摔倒。
好在烈焰就在他身边,及时驮住了瑟林迪尔,在阿兰斯示意下,红狼宝宝驮着瑟林迪尔到了塞勒斯身边。
“给你,解毒药水,虽然未必能完全清除毒素,但至少能让你暂时好受一些。”
塞勒斯接过药水,马上饮了一口小块,果然舒服了不少,没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缓过了状态,他扭头看向四周,士兵们一个个都翘首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就连阿兰斯都遥遥对他点头,示意塞勒斯去做那件事情。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高举【维拉克斯】,一脚踩在飞龙的尸体上,用最大的声音对士兵们高吼:
“胜利!”
直到这一声呐喊,与飞龙艰难的战斗终于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士兵们山呼海啸,高喊着“胜利”、“沃尔芬代尔”和“塞勒斯”这三个词,为他们的屠龙壮举欢呼。
这场艰难的战斗值得放肆地庆贺,但对塞勒斯和阿兰斯这样的领导者来说,可就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过度沉溺于胜利的兴奋中,还有许多事情得处理呢。
出发之前,伊琳诺把从蒂耶庄园带出来的全部治疔药水都交给了塞勒斯,每个伤员都分到了一些,虽然不能马上治好伤势,但姑且能应急。
“让人清点伤亡情况,收敛战死者的遗体,带回红狼谷去,我会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
阿兰斯在士兵的搀扶下,稍微抿了一口治疔药水,便还能动弹的两位军士长吩咐起了战后的事情。
“那飞龙的尸体怎么办,这东西应该价值不小吧?”
阿兰斯望向硕大的飞龙尸体,也犯了难,毕竟他从没见过这种怪物,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求教唯一懂行的人。
“瑟林迪尔阁下,您看该如何处理这具飞龙的尸体?”
“这家伙的肉没什么用,因为有毒也不能吃,我听说某些炼金术师会将飞龙肉作为炼金材料,但我不擅长这些。你可以去找找买家,反正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东西几个月内也坏不了。”
瑟林迪尔坐在烈焰身上,从过度消耗魔力的头晕中也慢慢缓解了过来,看着庞大的飞龙尸体,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
“飞龙的骨头是很好的材料,十分坚硬的同时又很轻盈,所以这么巨大的怪物才能飞得起来,矮人似乎会喜欢这种材料,你可以尝试卖给北面的矮人;鳞片可以拿来制作护甲,尾巴上的尖刺能打造武器,这些你们都可以打包卖给矮人,应该值不少钱。当然要是想留着也可以,毕竟双足飞龙就生活在矮人群山中,这一条飞龙未必能给你们换来火枪的图纸。”
听起来双足飞龙浑身都能卖钱,对不算富裕的山民而言确实是宝。
“这一头双足飞龙,大概能卖多少金币?”
“恩……几百金币吧,飞龙身上最多的就是肉,但这玩意儿不怎么值钱,骨头、鳞片和尾巴要卖给矮人,那就得走很不方便的山道,成本不小,而且矮人吝啬得很,想卖到一千金币以上恐怕很难。”
几百金币的价值确实低于阿兰斯心里的预期了,为了狩猎这头飞龙,他死伤了不少人手,光是抚恤便要花掉不少钱。
见阿兰斯有些失望,正擦拭着【维拉克斯】的塞勒斯忽然开口:“其实不必卖给矮人,你完全可以把飞龙的脑袋献给公爵大人,海岸省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怪物,你讨伐了一头,献给公爵大人他一定会高兴的。”
阿兰斯茅塞顿开,把飞龙的脑袋献给埃尔瓦登公爵,既能表现忠诚,同时也是个宣扬家族威望的好机会,更重要的是,以埃尔瓦登公爵爱好颜面的性格,欣喜之下必然会重重赏赐——公爵大人能直接赐给塞勒斯一匹银霙马,对沃尔芬代尔家族献上飞龙首级的忠诚表现,难道还会吝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