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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盐市(1 / 1)

塞勒斯一行只在维索诺格待了一晚,虽然科尔丘家族暂时不是他的敌人,但塞勒斯也不愿意在他人的领地逗留太久,只有抵达密语镇,踏足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才能让他安下心来。

离开维索诺格后又走了大半天,到了黄昏时候,前方道路壑然开朗,塞勒斯抵达了下一个城镇——卢卡曾和他提到的索尔诺基家族所统治的盐市。

“在古安都恩语中,我们管这地方叫做萨尔塔什,也就是盐矿的意思。索尔诺基家族就是靠着盐矿起家的,半岛上很多村镇都从这里买盐,所以索尔诺基家族算得上富有,也是因此他们被黑维西盯上。”

“前年我哥哥虽然说服黑维西退兵——当然是用军队说服的,但黑维西那混蛋可不会说话算话,退兵之后依旧时不时的派出手下劫掠索尔诺基家族的村庄,伊尔迪科·索尔诺基派人向黑维西抗议,黑维西却说那些人是强盗,和他们没有关系。伊尔迪科又抓不到人,没有证据,最后只能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换得黑维西不再骚扰他的领地。”

卡佳说得比卢卡详细的多,很多卢卡不希望塞勒斯知道的细节,也被他这张大嘴巴一并说了出来。从卡佳的话里,塞勒斯大致听出索尔诺基家族的形象:富有,但是武力不行,亲近科尔丘家族——若非如此,科尔丘家族为什么要替他们张目?

“这里离维索诺格很近啊。”

“离密语镇也不远。”卡佳马上接上了话,这一路塞勒斯就没见过有他接不上的话题,“也就比这段路多几公里吧,差不多正好一天的路程。舞女半岛的路还是太不好走了,就算您有银霙马也跑不了多快,除非不怕摔断马蹄。”

说着,他羡慕的看了眼塞勒斯胯下的坐骑,几乎没有哪位骑士看到这马会不羡慕的。

“到黑维西家族的地盘呢?”

“那就要远一些了,起码两天吧。”

塞勒斯听出来了,舞女半岛是真的小,各家的地盘都紧挨在一起,基本几天的路程就能抵达,也真是难为这么小的半岛能养出这么多的家族势力来。

他们抵达盐市镇外,相比维索诺格卫兵的粗心大意,大概是不久前才挨过黑维西的欺负,索尔诺基家族麾下的卫兵对陌生的外来者严防死守,这样一支人数不少、装备又精良的部队一出现,卫兵马上关闭了大门,登上木墙警备。

没错,盐市这座城镇只有一圈木墙,而且只有三米多高,难怪会被黑维西欺负成那样。

卡佳打马走到最前方,招了招手,示意城墙上的卫兵放下武器。

“认得我吗?科尔丘,伊尔迪科,伊尔迪科在不在?”

一个四十多岁的富态贵族从卫兵后面钻出来,他的衣着打扮倒是比卢卡更加奢侈、更象是一位贵族,但就从盐市的防御来看,他缺乏贵族的一些基本能力,象个商人更多一些。

“卡佳,这些人是谁?”

卡佳指着塞勒斯的审判夜鸦旗和阿兰斯打的银河白马旗,大声反问伊尔迪科:“伊尔迪科,你看不见这两面旗帜吗?看不见这匹毛色如此贵丽的银霙马吗?这位是伊斯家族的塞勒斯爵士,没错,就是世袭帝国大审判官的名门伊斯,海岸守护夫人的堂弟!”

这两个头衔报出来,很快就镇住了伊尔迪科,他再仔细看了看塞勒斯,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竟是如此的耀眼:年轻、英俊、贵气、富有,简直浑身都闪耀着金光。

“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来盐市?”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伊尔迪科很明显底气不足,语气都弱了几分。

“当然是为了处置黑维西那恶徒咯!”卡佳冲着伊尔迪科挤眉弄眼,疯狂暗示,“这可是为你伸张正义来了,还不快点开门,难道要让这样的贵客在外面干等吗?”

伊尔迪科要是连这样的暗示都听不懂,他早就该被黑维西吞并,活不到科尔丘家族来救他了。他赶紧让手下打开大门,迎入塞勒斯一行,然后亲自走下木墙,拉着塞勒斯的手诚挚道歉:

“请您原谅我的有眼无珠和不识礼数,都是黑维西那恶棍,他屡屡侵犯我的领地,给我的家族和人民带来了太多痛苦,所以我才不得不严防死守,生怕那混蛋再来放火抢掠——您是像征正义的名门伊斯之后,请务必为我主持公道啊!”

塞勒斯估摸着伊尔迪科肯定是个做商人的好料子,着实会来事,如此声泪俱下,还把塞勒斯的家族身份架起来,塞勒斯似乎不答应也不行。

“我这次只是代表伊斯家族前来,身上没有任何审判官的职务,首先要处理的是古尔科瓦的事情。不过既然本地贵族有案情陈诉,那我也会酌情处理。”

塞勒斯把话说得很含糊,没有明确答应伊尔迪科什么,但也给对方留了一丝希望,毕竟索尔诺基家族说不定也能成为他对付黑维西的助力,他还清楚记得克里弗托伯爵的建议:尽可能和周边的邻居搞好关系,团结他们在打倒黑维西的旗帜下,慢慢创建对这些人的统治。更何况要是能以此为先例,确立塞勒斯裁决半岛事务的合法,也对他将来控制整个舞女半岛有不小的好处。

目前来看,似乎一切顺利,从他进入舞女半岛之后,局面好得似乎只要他振臂一呼,各家贵族便会聚集在其麾下,塞勒斯凭着伊斯这个姓氏就能轻易打倒黑维西,统一整个舞女半岛。

但塞勒斯没有被如此顺利的局面冲昏头脑,他很清楚,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舞女半岛不可能在海岸省和古安都恩两大势力的夹缝中自治这么多年。这些小地方的乡下贵族虽然看着好控制,但人家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不容小觑。

伊尔迪科也设宴款待了塞勒斯,塞勒斯这一路上可是吃了不知多少宴席,说不得都胖了不少,渐渐对这些东西也缺乏了兴趣。在维索诺格时,科尔丘家族提供的食物便显露出了小地方的窘迫,对品尝过沃达和泰姆士卡两大诸候盛宴款待的塞勒斯而言,这种乡下地方的食物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科尔丘家族作为舞女半岛的最大势力尚且如此,更何况索尔诺基家族呢?虽然卡佳说索尔诺基靠着盐矿颇为富有,可他们再富有,能富得过福斯佛瑞尔吗?

餐桌上塞勒斯意兴阑姗,兴致缺缺的模样倒是让伊尔迪科更加确信这是位来自杜伦德尔的贵公子,肯定是伊斯家族的嫡系!象伊斯家族这样的名门,就该是如此傲慢瞧不起人才对!

不知道自己被伊尔迪科打上地域标签的塞勒斯,对着面前的煎鱼实在提不起胃口,这只鸡烤得又老又柴,几乎没有什么香味,和蒂耶庄园那等香喷喷、油汪汪的烹调手法完全没法比,吃过那些顶级美食之后,塞勒斯对这种水平的菜肴确实难以下咽。他甚至有些羡慕卡纳尔,这个北方壮汉似乎不论什么时候胃口都极好,吃什么都特别香。

相较于这些食物,塞勒斯还是更加关心领地的事情。

“伊尔迪科爵士,您知道黑维西家族侵占了古尔科瓦多少土地吗?”

与黑维西家族势如水火的伊尔迪科对这些事情自然一清二楚:“包括蜜酿镇在内,至少7000精灵亩的土地,这曾经是古尔科瓦一代最精华的土地,全部被黑维西夺走了;还有莫拉维茨,被阿尔帕德·黑维西的岳父卡奇米·维特克侵占,也有2000精灵亩。塞勒斯爵士,这样的恶徒必须严惩不贷啊!”

“如果我决心惩治黑维西,伊尔迪科爵士,您愿意也出一份力吗?”

一提到让自己出力,伊尔迪科顿时就哑巴了。倒是卡佳囔囔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醉晕了头脑。

“塞勒斯爵士您尽管放心,只要您愿意为舞女半岛的人们主持公道,我们科尔丘家族一定鼎力相助,您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们!”

卡佳如此大包大揽,固然是在为科尔丘家族增长名声,但却把伊尔迪科逼得很是难受。他自然是不想答应的,虽然索尔诺基家族恨透了黑维西,但又极度畏惧那头恶狼,真要去战场上面对黑维西,他下意识的就脊背发凉。

可卡佳表了态,伊尔迪科似乎也没什么选择,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跟着说道:“这是当然,塞勒斯爵士,我们索尔诺基家族当然愿意支持您惩治可恶的黑维西。”

对于伊尔迪科的表态,塞勒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承诺没有多大用处,毕竟又不是白字黑字、签字画押写下来的契约文书,伊尔迪科随时都能不认帐。

不过,这毕竟才是他第一次和伊尔迪科见面,对方给出什么样的承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清楚其态度。在塞勒斯看来,伊尔迪科及索尔诺基家族,有对抗黑维西的意愿,但却没有这个胆子,只想躲在别人身后占好处,这种盟友是极不可靠的。

并且还有一件很值得留意的事情——伊尔迪科似乎一直在看科尔丘家族的动向行事,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但在塞勒斯看来,索尔诺基家族很可能已经实质上成为了科尔丘家族的附庸。

在舞女半岛的版图上,科尔丘的威胁比黑维西更大。黑维西虽然看着强横,不断侵蚀其他家族的领土,但正因如此树敌过多,反而容易对付;反倒是科尔丘,明明有着强大的势力,却不声不响,借黑维西这个众敌,慢慢将那些被其不断欺辱的家族纳入麾下,如果没有塞勒斯出现,或许最终统一舞女半岛的便会是他们。

只是现在塞勒斯来到了舞女半岛,背后还紧紧靠着泰姆士卡和伊斯两大家族,科尔丘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塞勒斯正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在舞女半岛布局,突然间宴会厅的大门被打开,一名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满脸惊慌地对伊尔迪科喊道:“粮仓、粮仓失火了!”

伊尔迪科猛地起身,惊慌失措间还带翻了面前的煎鱼,大片油渍沾到了他胸前的华服上。

“粮仓怎么会失火?快,快去救火,马上去啊!”

宴会厅内顿时乱作一团,索尔诺基这样的小家族可不象泰姆士卡那样对仆人和士兵有专门的分工,基本上哪里需要就得去哪里帮忙。故而伊尔迪科一喊救火,宴会厅内的仆人和卫兵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乱糟糟的往外跑,这场面几乎就和鸡鸭出笼似的,毫无秩序和章法可言。

塞勒斯皱着眉头,见微知着,索尔诺基家族空有财富,但从各方面来看都危机四伏,以舞女半岛的形势来看,早晚要被他人吞并。

不过再怎么样塞勒斯也不能坐视不理,他初来舞女半岛,名声是很重要的。帮忙或许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名声,但坐视不管肯定会让他在半岛上恶名传播——这么小的舞女半岛,消息传播的速度可是非常快的。

“我们也去帮忙。”

塞勒斯拿起佩剑,带着瑟林迪尔一块儿走出宴会厅。其实只需要瑟林迪尔施展一下魔法便能灭火,就象在苜蓿村那样。但塞勒斯暂时还不打算暴露瑟林迪尔这位法师,更何况太过轻松的帮助也没法让索尔诺基家族好好记住自己的“恩情”。

赶到领主长屋外,塞勒斯一眼就望见了黑烟——那道烟居然是从木墙边上窜起来的,索尔诺基家族就把那么重要的粮仓挨着木墙建?难怪黑维西能那么轻易逼得索尔诺基赔款大出血,就这种脑子,活该他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塞勒斯无奈叹了口气,和那么多难缠的对手交锋过,遇上索尔诺基这么低层次的,真是让他十分无语。

此时粮仓还只是冒着滚滚浓烟,没有完全烧起来,救火的人们用水桶不断泼水,但这些人畏惧火势,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把水泼过去,这样的效果很差,只能稍稍延缓火焰吞噬外围墙壁的速度,却灭不掉里面的火源。

“火还没冒出来呢,靠近了泼水!把周边会引火的杂物全部搬开!”塞勒斯站到粮仓前,厉声大喝,贵族气质和强大气场镇住了所有人,盐市的居民们下意识就按着塞勒斯的吩咐去做。

“火源在哪里?先找到火源,不然等火扑灭了,里面的粮食也烧光了!”

几个卫兵面面相觑,竟然没人答得上来。塞勒斯无奈,转头朝卡纳尔打了个眼色。

“把墙砸开。”

卡纳尔往手掌上呸了两口唾沫,抡起他的巨剑,旋身朝着粮仓木墙连劈数剑,木墙本就不是特别牢固,再加之火烤烟熏,几下就被卡纳尔劈倒。

塞勒斯给自己加持了护盾以防烟,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提着木桶冲了进去。

卡佳看到这一幕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救个火而已,还是别人家的粮仓,至于这么拼命吗?伊尔迪科倒是有些感动,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卢伊林和阿兰斯都学着塞勒斯的样子,给自己加持了护盾,然后也提着木桶冲进了火场。

几分钟后,三人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烟越来越弱,看来塞勒斯找到了火焰,成功扑灭了这场火灾。

“塞勒斯爵士,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这话倒是完全发自肺腑,粮仓中的粮食可是索尔诺基家族过冬的储备,要是烧完了,他可不知道这个冬天该到哪里去讨饭。

“你应该把粮仓换个位置。”塞勒斯无奈摇头,伊尔迪科这人真是蠢得可以,“我在粮仓里找到了这个。”

塞勒斯丢下几块黑乎乎的东西,伊尔迪科和卡佳弯下腰去,仔细分辨,居然是打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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