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本来都打算放过他了,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对了,陆少将那个女仆装在哪买的,方便给我发个链接吗?”
“不方便!”
陆洺说得咬牙切齿。
谁知道她又要给那个小白脸穿!
他不方便!
“不方便吗”
虞念挑起他的下巴,在唇角亲了亲,笑得狡黠:
“那就麻烦陆少将明天来的时候,穿过来吧。”
她语气轻快的合上门,留下陆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陆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一时间有些怔愣。
——
七区,指挥室。
头顶的白炽灯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许穆青实在撑不住,趴在账本上睡了过去。
单边眼镜滑到鼻尖,被他随手丢到了桌子上。
塔落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账目,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泛着青色。
他将整理好的半叠账本推到柏州面前,声音带着疲惫。
“第四小队的账还差一笔核对,你去一趟,让他们务必今晚之前补全。”
“行。”
柏州揉了揉额角,轻声应下。
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银色链子顺着脖颈下滑。
他今天没戴什么装饰。
连着两天班加下来,身上都要被腌出班味儿了。
柏州合上指挥室的门。
正准备下楼去第四小队,却在走廊拐角处撞上了刚对账回来的悯夜。
廊灯的光线在两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柏州的脚步顿住,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两下。
三次了,这回终于让他见到了本人。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预想中的雀跃,反倒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悯夜确实配得上“惊为天人”四个字。
墨色的黑发柔顺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青色,却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感。
他身上穿着熨帖的黑色制服,肩线笔直,神色冷淡。
枯白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近乎透明的瓷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原来你就是悯夜。”
柏州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可眼底却没了笑意。
“如果是你,被向导小姐青睐,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这么漂亮的脸,确实让人难忘。
悯夜站在原地,金瞳平静地注视着柏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淡:“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柏州往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当初还是你带我去的灯塔,促成了那笔合作,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提到灯塔,悯夜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不等柏州反应,他上前半步,抬手扣住柏州的手腕,将他压在了走廊的墙上。
“嗯”
他力道不轻,墙壁与骨骼碰撞发出闷响。
可柏州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你想怎么样,我不管。”
悯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金色的眼慢慢里翻起戾气。
“但不能动她。”
柏州挣开他。
抬手揉了揉被按过的地方,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别这么大火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悯夜漂亮的金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挺喜欢向导小姐的,怎么舍得”
“别用你那张脏嘴提起她”
悯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他看着柏州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眼底的冷淡更甚。
当年若不是他,很多事情或许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境地。
柏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眯眯眼里的温度也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深藏的阴鸷。
他向前逼近,几乎与悯夜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拂过悯夜苍白的脸颊。
“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你别怪我。”
“别恶心我了。”
悯夜偏头避开,枯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柏州的衣领。
他替柏州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
“我不在乎你和灯塔到底想干嘛。”
他的金瞳里映着柏州的身影,清晰地写着忠诚与决绝。
“可我没办法接受,虞念有任何一点受伤的风险。”
谁也不能毁了他的太阳。
柏州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指尖想要触碰悯夜的脸颊,却被悯夜侧身避开。
“我不会害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当然是为了她啊。
为了人类更好的未来。
去死,难道不是比在这个悲哀的世界里苟延残喘更好吗?
“你最好是。”
悯夜的金瞳微眯,周身的冷意更甚。
他知道柏州的野心,也知道他的疯狂。
可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冷冷地看着柏州。
“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我想,没人能在我手底下活的成。”
只要敢动虞念,他必不惜一切代价反击。
“我知道。”
柏州伸出手指,想要摸摸小黑猫的脑袋。
小黑猫警惕地呲着牙,对着他哈气。
尖锐的牙齿划破了柏州的指尖,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珠。
柏州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抬手舔掉了指尖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拎起手里的文件,不再与悯夜纠缠,转身便朝着第四小队的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悯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金瞳里的情绪复杂。
柏州或许对其他向导来说,会是很好的契约对象。
可如果是虞念。
那这人永远都是定时炸弹。
如果他的预言没错。
她们的对立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黑猫,小黑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温顺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