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猝不及防地冒出来,却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塔落维的眼神暗了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的生命早已进入了倒计时,身上背负的秘密与罪孽,足以将他彻底埋葬在这片冰冷的钢铁堡垒里。
那点微不足道的爱,对于他而言有些太过奢侈了。
“虞念”
塔落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起身去外头抽颗烟,冷静一下。
可他刚一动,怀中的人便敏锐地醒了过来。
虞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意识慢慢回笼,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有起来,反倒往塔落维的怀里又蹭了蹭,声音慵懒。
“抱我出去。”
虞念话话说出口又有点后悔
打工人奴役资本家。
简直倒反天罡。
“好。”
塔落维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虞念抱了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里横着几道红痕,是方才他失控时,勒出来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治疗椅是通电的。”
塔落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遥控器就在你手边,怎么不用?”
治疗椅的控制器,就在虞念刚才坐着的椅子扶手上。
只要她轻轻一按,强劲的电流便会通过束带传遍他的全身,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枷锁,也是为她留下的一道保障。
虞念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敷衍道。
“我不爱用。”
她原本就没有虐待哨兵的习惯,电击什么的,不涉及安全问题,还是太过了。
更何况后面两人都抱在一起了,电击也没用啊。
塔落维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影。
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坦然。
他缓缓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脖子上的红痕。
指尖的凉意让虞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你要心狠些。”
塔落维语气莫名,尾音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
眼前人其实很合格。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与老上将所期望的位置上。
冷静、聪慧,有着不输任何人的洞察力,可偏偏,心太软了。
以至于他总担心她会做不到…
他抱着虞念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麦色肌肤上的束带勒痕还泛着红,莫名带着禁忌感。
密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合上,外头医疗室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射灯在黑色皮革上投下的冷硬光斑,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塔落维没有多言,只是抱着她缓步走出密室,下楼,穿过走廊。
回到了她的寝居。
南衍早已不知去了何处,沙发上只余下那件皱巴巴的女仆装,铃铛垂在边缘,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晃动。
塔落维将虞念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与他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他并未穿上衣,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每一寸肌理都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唯有胸口的图腾依旧在隐隐发烫,像是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在床沿坐下,枯瘦却有力的手指轻轻牵过虞念的手,将那温热柔软的掌心,缓缓按在了自己胸口的图腾之上。
灼人的温度瞬间透过掌心传来,让虞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牢牢按住,无法抽离。
塔落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她的身影,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还记得,之前我交给你的,吞噬的方法吗?”
虞念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困意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却还是努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记得。”
塔落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七区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如果有一天,七区守不住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会让人在塔楼放上蓝色的烟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虞念的脸上,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如果看到那烟花,无论如何,一定要来见我。”
虞念皱了皱眉,心里满是不解。
七区如今是战区的核心阵地,灯塔就算再怎么内部倾轧,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块肥肉。
更何况,如果是塔落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去有什么用。
拿精神丝抽对方屁股吗?
可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虞念终究还是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
“好,我答应你。”
塔落维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他抬手拉过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虞念的身上,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宠溺。
“睡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明天下午收拾一下,跟南衍去五区救一个人。”
“嗯?”
虞念困倦地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悯夜不行吗?为什么是南衍?”
她喜欢跟悯夜一起。
塔落维的眼神暗了暗,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悯夜有更重要的事。”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虞念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塔落维的手腕,带着淡淡的草木清芬。
塔落维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才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没有去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缓步走到了沙发后面。
那里的窗台上放着一盘熏香,青烟袅袅,带着一种安神的香气。
塔落维伸出手指,轻轻吹了吹,那缕青烟便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几乎是在熏香熄灭的同一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测试出了一点小问题。
不会切的!!
我们下周五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