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的云桥绝非幻觉,白术心中有些疑惑,以为是自己的态度不够恭敬,他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凡人白术,承蒙掌门垂怜,登临绝云间之巅,求掌门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只有罡风在耳边呼啸,没有任何回应。
白术正打算再次开口,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仿佛来自亘古:“我非仙,不必以‘仙人’相称。”
白术连忙改口:“于白术而言,于世间众生而言,掌门您便是当之无愧的仙人。”
端坐在龙首峰九幽秘境入口处的张昊,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刚才他将神识依附在甘雨身上减少消耗后,下意识地巡视了一圈昆仑内外,恰好发现了正在绝云间山脚下的白术和七七。
他对白术的天赋并不意外——中品草灵根,虽算不得顶尖,但也符合昆仑内门弟子的标准。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七七和长生。
七七无灵根,但体内被一股浓郁的死气压制,其身具的僵尸体质,极为特殊,或许有培养的价值。
而长生,竟然是上品水灵根与上品草灵根的双灵根体质,虽不及单灵根纯粹,但双上品灵根,潜力同样巨大。
更重要的是,白术精通提瓦特的药材特性,在炼丹方面,或许比理水那个半吊子更有天赋——若是他能拜入昆仑,潜心钻研炼丹之术,或许能成为昆仑的炼丹大师。
再加上白术求仙之心极为坚定,这种心性,在修仙之路上,往往比天赋更加重要。
因此,张昊才决定,让他们登上绝云间之巅。
“掌门若是不喜‘仙人’之称,白术便换一种称呼。”见张昊许久没有回应,白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
张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所求为何?”
白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起头,朗声道:“回掌门,白术毕生所求,一是治病救人,二是长生不死!”
“你倒是坦诚。”张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你如何确定,我这里有你想要的长生?”
“因为掌门,是白术最后的希望!”白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孤注一掷,赌上一切。”
“掌门应该能看出,我已命不久矣,但我不想死。”
“凡人皆有求生之心,白术虽是医者,也无法免俗,我想活着,想活得更久,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长生。”
“我自知身无长物,无法为掌门提供任何价值,但我愿对天起誓,若能得掌门垂怜,踏入仙途,我白术生生世世,必以掌门为尊,永不背叛!”
张昊的目光透过昆仑洞天,直直地落在白术身上,那道目光玄之又玄,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深处。
白术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背后瞬间被冷汗打湿,长生更是吓得躲进了七七的药篓里,瑟瑟发抖。
这道目光没有任何恶意,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仿佛自己的一切,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白术的双腿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依旧咬着牙,挺直了脊梁——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能在梦想的门口倒下。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从绝云间之巅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压迫性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一道玄妙幽邃的传送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资质平庸,心性尚可,可入我昆仑。”
“踏入洞天,长生、逍遥、自在,皆在你一念之间,能否求得,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听到这话,白术的心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他连忙拱手,声音哽咽:“多谢掌门成全!”
“你尚未拜入昆仑,不必称我‘掌门’。”
白术愣了一下,连忙改口:“是,张掌门!但白术有信心,必定能通过考核,正式拜入昆仑门下!”
风中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白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那种被顶级存在凝视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可怕——那是一种一切都被掌控的绝望感。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他拉着七七,目光坚定地看向传送门,长生在药篓里探出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非进不可!”白术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今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入昆仑,得长生;要么,便是死在这里!”
“希望就在眼前,若是抓不住,我有何颜面继续苟活于世?”
“放心吧长生,我有信心!”
说罢,他不再犹豫,拉着七七,一步踏入了昆仑洞天。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在病痛中苟延残喘,不如用最后的生命赌一把——为了自己,也为了长生,他必须赢。
一步跨过传送门,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花水月般重组,白术与七七骤然出现在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绝峭平台。
四周尽是白茫茫的云海翻腾,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七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于天地之间,山峰之上灵气氤氲,霞光流转,宛如仙境。
无需旁人指引,白术的目光便被正前方那座接天连地的巨门牢牢吸引——巨门由不知名的玄黑玉石铸就,门楣之上,“昆仑”二字以金篆雕刻而成,笔画苍劲有力,散发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
“这便是昆仑仙门……”白术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指尖微微颤抖,“只要踏入这扇门,我的病,七七的诅咒,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别在这里自说自话了!”长生从七七的药篓里探出头,蛇信子快速吞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你没发现我们还在平台上吗?该怎么过去啊?”
她的话音刚落,几声清越的鹤唳从云海深处传来,三只白鹤拍打着洁白的翅膀,穿过层层云雾,缓缓落在二人身前。
长生瞪大了眼睛,蛇身微微绷紧:“留云真君?”
白鹤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忽然伸长脖颈,对着长生的蛇头啄去。
“可恶!你才不是留云真君!”长生吓得连忙缩回车篓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白鹤。
白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白鹤,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昆仑派派来接引他们的灵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