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这次是真的拼尽了全力，他的脸颊因过度催动真元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衣襟上，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酒神决的速度被催发到了极致，众人如同流星赶月般穿梭在丛林之中，身后的爆炸声和能量碰撞声如同追魂夺命的鼓点，不断敲击着他们的神经，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的气血翻涌。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身后的碰撞声才渐渐微弱下来，温迪这才松了口气，酒神决的效果骤然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眼前一黑，瞬间从高空跌落。
好在钟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老爷子……不跑了……”温迪疲惫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太累了……实在跑不动了。”
钟离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说道：“先休息一下吧，这么远的距离，应该不会被波及到了。”
“两位炼气化神巅峰的妖王交战，短时间内不会分出胜负。”
温迪艰难地点了点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削月，布置聚灵阵。”钟离轻声嘱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削月不敢耽搁，连忙取出阵盘，双手快速结印，聚灵阵瞬间成型，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众人，浓郁的灵气如同泉水般涌入温迪体内，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这次为了带着众人逃离，温迪的真元几乎消耗殆尽，已是强弩之末。
钟离和艾莉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刚才直面能量余波，真元消耗同样巨大，二人盘膝而坐，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开始恢复真元。
进入万妖山脉还不到半天，一行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三人，一人昏迷不醒，两人真元耗尽，这让凝光等人的心情无比沉重。
更让他们无奈的是，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仅仅是因为两位妖王的战斗余波，就落得如此下场。
趁着钟离等人调息的间隙，凝光等人回头望向两位妖王交战的方向，只见那边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景象——一半是冰封千里的雪白，寒风呼啸，冰棱如刀；一半是烈焰滔天的赤红，岩浆翻滚，浓烟弥漫，宛如苍穹被一分为二，形成一道诡异的分界线。
随着两位妖王的不断碰撞，那片区域的空间正在不断崩塌、泯灭，高达数千米的山峰被余波擦过，便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轰然断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他们想起了逃跑途中见到的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妖兽和凶兽，它们无论实力强弱，都被余波瞬间吞噬，化为飞灰，其中不乏炼精化气巅峰的存在，它们苦修千年的道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泡沫般不堪一击。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吗？”丽莎望着那片炼狱般的景象，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苦修千年，最终却因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斗，死得不明不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正因为这份残酷，才让每个修仙者都拼命地向上攀登。”张昊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人愿意成为强者战斗的背景板，更不想成为战后统计中‘被余波波及死亡’的冰冷数字。”
凝光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这次能侥幸脱身，多亏了我们当初选择了万妖山脉。”
“若是去了其他被单一妖王统治的区域，恐怕我们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的阶下囚，甚至早已魂归黄泉。”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刚才雪狮王出手的瞬间，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那是一种要将他们彻底毁灭的决绝，若不是火麟兽突然出手阻拦，他们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可火麟兽的阻拦，也绝非出于善意，这些活了上万年的妖王，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他们的每一步算计，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七王盟约……”凝光的脑海中闪过火麟兽刚才提到的词语，心中暗暗思索，总觉得这个盟约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不仅仅是抱团取暖那么简单。
但片刻后，她便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些妖王的算计，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揣测的，能侥幸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温迪和艾莉丝才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的真元恢复了七八成，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疲惫，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回头望向两位妖王交战的方向，那里的冰火碰撞依旧在持续，恐怖的威压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过战斗的中心已经向相反的方向移动了，远离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即便如此，那片区域也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山川崩塌，河流断流，大地龟裂，如同世界末日之后的景象，再也看不到一丝生机。
钟离站起身，望着那片废墟，心中充满了震撼：“太强大了……真正的修仙强者对战，竟然如此恐怖。”
“若是这场战斗发生在提瓦特，恐怕大半个提瓦特大陆都会被毁灭，连岩王帝君的神躯，恐怕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冲击。”
他由衷地觉得，提瓦特所谓的至强者，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即便是天理，面对这样的妖王，恐怕也讨不到好。
“首座，您感觉如何？”魈走到钟离身边，关切地问道，手中的长枪下意识地握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无碍。”钟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温迪和艾莉丝，二人此时也恢复了些许精神，但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显然，亲眼目睹了修仙者真正的战斗，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