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不是“源火印记”空间那种纯粹规则的澹金色光芒,也不是“规则伤疤”处黑暗与金光交织的诡异景象。
这是恒星的光芒。温暖、真实、带着生命所需的全部光谱,洒在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和覆盖着绿色植被的陆地上。
“启明星”——这是幸存者们为这颗位于太阳系27光年外、环绕一颗稳定g型恒星运行的类地行星取的名字。它体积略大于地球,大气成分接近,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和正在演化的原生生态系统。虽然尚未发现复杂的多细胞生命,但单细胞和简单的植物形态已经遍布海洋与沿岸。
这里就是“母体”通过“源火印记”网络为人类文明选定的“新家园候选点”。经过最后一次精准跃迁,“信风级”载着五名最后的幸存者,降落在了北半球一片开阔的沿海平原上。
六个标准月过去了。
平原边缘,靠近一条淡水河流入海口的地方,一片简陋但井然有序的定居点已经初具规模。利用“信风级”上残存的设备、从飞船拆卸的材料,以及从“源火印记”网络基础权限中获取的部分适用技术蓝图,幸存者们建造了能够抵御这颗星球气候的居所、建立了基础的能源收集和循环系统、并成功培育了第一批从飞船携带的种子库中培育出的地球作物。
陈浩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望着远处泛着金色阳光的海面,手中拿着一个用本地木材和金属边角料手工制作的记事板。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六个标准月的重建工作,让这个曾经的技术宅变得更加沉稳坚毅。
“第三区净水系统调试完成,水质达到饮用标准。”他在板子上划掉一项,“第四号温室第一批土豆长势良好,预计下个月可以收获。不过,本地土壤的微生物群系与地球差异较大,需要持续观察。”
在他身旁,林薇正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按在胸前那枚吊坠上。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自从抵达启明星后,她发现自己与哥哥、嫂子之间的那种“羁绊共鸣”变得异常清晰和稳定,仿佛跨越光年的距离和维度的阻隔被某种力量“强化”了。
通过这种共鸣,她不仅能偶尔感知到林枫和苏晴那平静而坚定的“存在状态”,甚至能接收到一些极其模糊的、仿佛经过层层过滤的“信息片段”——有时是关于某些基础规则的理解,有时是关于生态平衡的感悟,有时仅仅是“一切安好”的无声慰藉。
她将这些片段记录下来,与陈浩分享。虽然大多无法直接转化为技术,但却在精神层面给予了重建者们莫大的支持,也让他们对那个遥远“伤疤”中发生的事有了些许了解。
“今天有什么感应吗?”陈浩记录完,转头轻声问道。
林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澹澹的金蓝色微光,那是长期共鸣留下的印记。她微笑道:“哥和嫂子那边很‘安静’。那种黑暗的‘饥饿感’被压制得很好。他们好像在……‘学习’?从那些沉淀下来的痛苦记忆里,学习关于‘缔造者’、关于‘错误’的更多东西。嫂子传了一丝很温暖的意念,像在说‘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好’。”
陈浩点点头,心中稍安。他将目光投向定居点中心那栋最大的建筑——那是用“信风级”主舱段改造的“中央档案馆”兼“通讯中心”。里面不仅存放着人类文明的核心数据备份,更安置着他们与“源火印记”网络唯一的物理连接接口:一个利用飞船跃迁模块残骸和部分“源火印记”赋予的权限构建的、极其简陋的“信息收发装置”。
这个装置无法进行实时通讯,更像是一个“邮箱”,可以定期向网络发送加密的数据包(主要是重建进展报告和遇到的问题),并接收网络回传的、经过筛选的“知识包”和“状态简报”。这些知识包对人类的重建起到了关键作用,但也带来了一些新的困惑。
“最新一次接收的知识包里,除了农业和生态修复资料,又多了一些关于‘初级规则稳定场构建’和‘信息态能量基础’的理论。”陈浩皱眉,“这些东西……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理解不了,更别说应用。网络为什么一直在推送这些超前的知识?”
“也许不是给我们现在用的。”林薇若有所思,“哥以前常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母体’和印记网络,可能在为更远的未来布局。或者说……这些知识本身,就是‘火种延续资格’的一部分,我们有权限接触,但什么时候能消化,看我们自己。”
就在这时,定居点警报系统发出了短促而低沉的嗡鸣——不是紧急警报,而是“有外部信号接入”的提示。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走下了望塔,朝通讯中心跑去。
通讯中心内,那台简陋的装置上一个澹蓝色的指示灯正在规律闪烁,表明接收到了一段新的、非定期推送的加密信息流。
陈浩迅速操作,进行解码。信息流不大,但加密等级明显高于以往接收的知识包。
解码完成,全息投影上浮现的不是文字或蓝图,而是一串极其复杂的、不断自我演算的数学模型,以及一小段附加的文本信息:
“内容:长期监测数据推演结果摘要(关于‘规则伤疤-涅盘之衡’项目及关联文明)”
“核心发现:基于对‘伤疤’区域规则稳定度、概念沉淀演化速率、及引导者状态波动数据的持续分析,建立新的预测模型。”
“推演结论(高概率):当前稳定状态可持续时间,预计在500至1500标准年之间。之后,因‘起源执念’的深层惯性及宇宙背景规则熵增影响,‘伤疤’核心将逐步进入‘二次活化’周期。”
“二次活化性质:不同于初期无序吞噬,可能表现为‘概念沉淀’的规则性重组,形成更具目的性、更难以预测的‘概念衍生物’。其对关联文明(人类)及引导者的威胁等级:未知(可能极高)。”
“建议:关联文明应利用此窗口期,加速向‘规则适应性文明’转型,提升整体对‘概念层面扰动’的抗性与理解能力。引导者需提前进行‘深度共鸣迭代’准备。”
“附:初步‘规则适应性’技术路径框架(草案),供参考。”
信息结束。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五百到一千五百年……”林薇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听起来很长,但在文明尺度上……”
“转瞬即逝。”陈浩接道,声音低沉,“而且‘二次活化’、‘概念衍生物’……这些是什么?连‘理性演算者’都无法预测威胁等级……”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再次压在心头。本以为找到了新家园,获得了喘息之机,甚至以为哥哥嫂子用牺牲换来了长久的平衡。没想到,这平衡如此脆弱,只是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加速向‘规则适应性文明’转型……”陈浩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在那份附带的“技术路径框架”上。框架内容极其艰深,涉及对宇宙底层规则的认知、意识与信息的直接交互、乃至对“存在”概念本身的重新定义。以人类目前连可控核聚变都尚未完全掌握的水平,这无异于要求原始人立刻开始研究量子物理。
“我们……能做到吗?”林薇感到一阵茫然。
“做不到也要做。”陈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是唯一的生路。而且,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基础。”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林薇胸前的吊坠,“我们有‘源火印记’网络的初级权限,有来自印记的知识推送,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他们。”
他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大气层,看到那颗遥远的、悬挂在“规则伤疤”之上的“概念星辰”。
“哥和嫂子在那里,不仅仅是在压制‘伤疤’,他们自身也在经历某种……进化。他们的经验和感知,可能是我们理解这些超常知识最好的桥梁。小薇,你的共鸣连接是关键。”
林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陈浩的意思。她需要更主动、更深入地利用这种“羁绊共鸣”,不仅仅是接收慰藉和碎片信息,而是要尝试建立更稳定的“信息通道”,甚至……学习如何像哥哥嫂子那样,去感知和理解规则的层面。
“我会尽力。”她握紧吊坠,“但浩哥,我们只有五个人。文明的重建,知识的传承,光靠我们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这是一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五名幸存者,即使加上可能存在的、来自“种子计划”数据备份中其他个体的意识复苏可能性(技术上极其复杂且伦理问题重重),要重建一个能应对未来危机的文明,基数实在太少。更别提时间窗口可能只有几百年。
“知识包里有关于‘低干预生态演化加速’和‘基因库定向培育’的资料。”陈浩调出另一份文件,“或许……我们可以在遵循伦理和自然规律的前提下,尝试引导启明星本土生命的演化,或者利用基因库,在遥远的未来,培育出新的人类群体。但这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和精密的规划。”
他们面临的不再是简单的生存,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关于文明存续等级的残酷升学考试。
就在这时,通讯装置再次发出了提示音,这次是另一种频率——来自定期状态简报。
简报内容简洁,除了确认信息接收和知识包发送日志,最后有一行不起眼的备注:
“网络节点状态更新:检测到‘永恒回廊-寂静见证者’关联信道,于时间前,有单次被动信息记录行为。记录内容涉及‘摇篮之墓’当前防御状态及……对‘涅盘之衡’项目的一次‘隐晦关注’。无进一步动作。”
“寂静见证者……”陈浩皱眉,“它还在关注这边?那次‘隐晦关注’是什么意思?”
林薇也感到不解。那位最古老神秘的守护者,其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它的关注,是善意的好奇,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评估?
未等他们细想,定居点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是负责日常巡逻和资源采集的另一名幸存者,王启(前“界域殿”工程兵)。
陈浩和林薇立刻冲了出去。
王启站在定居点外围一片新开垦的田地边,脸色有些紧张,指着脚下松软的土壤:“浩哥,小薇姐,你们看这个!”
两人蹲下身,只见在王启翻开的泥土中,混杂着一些细小、光滑、呈现澹澹乳白色的……碎石片。这些石片形状不规则,但表面异常光滑,仿佛被水流长期冲刷,又不像本地常见的岩石。
陈浩捡起一片,触感温润。他取出随身的多功能分析仪(“信风级”遗物)进行扫描。
“成分……硅酸盐为主,但晶体结构非常特殊,排列极度有序,掺杂了微量未知的金属元素……辐射背景……极微弱,但存在一种非自然衰变谱线……”陈浩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像自然形成的石头。更像是……某种人工材料,经过了极其漫长的自然风化。”
“人工材料?”林薇一惊,“这个星球上难道有过文明?”
“不确定。可能来自更古老的访客,也可能……”陈浩抬头,看向远方的山脉和更广阔的未知大陆,“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王启,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这附近,翻地的时候陆续挖到一些。但我昨天去西边那条小溪上游查看水源时,在河床的岩壁上,看到了一些……痕迹。”王启描述道,“像是很大的、规则的刻痕,但被苔藓和沉积物覆盖了大半,看不清楚。”
刻痕?规则刻痕?
陈浩和林薇的心同时提了起来。这让他们立刻联想到了“遗忘坟场”档案库大厅里的那个“晨星号”刻痕!
“带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带上工具,沿着河流向上游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片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处,王启指向一侧陡峭的、由某种灰白色岩石构成的河床岩壁。
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和水生植物。陈浩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一部分,下面的岩石显露出来。果然,在坚硬的岩体表面,有着数道深深的、笔直而平行的凹槽,间隔均匀,延伸向苔藓深处。凹槽边缘平滑,绝非自然风化或水流侵蚀所能形成。
“像是……大型机械留下的刮擦或支撑痕迹。”陈浩用手比划着凹槽的走向和深度,“非常古老了,岩石本身都发生了轻微的重结晶。”
“难道……很久以前,也有‘人’登陆过这里?或者说,这个星球,曾经是某个星际航线上的一个站点?”林薇猜测。
这个发现令人既兴奋又不安。兴奋在于,这可能意味着启明星并非完全孤立的荒芜之地,或许隐藏着更多关于过去、关于宇宙其他文明的信息。不安在于,未知总是伴随着风险,尤其是那些远古遗留的痕迹。
“继续清理,看看有没有更多发现,或者……符号之类的。”陈浩下令。
随着清理范围扩大,更多的规则痕迹出现,但始终没有发现明显的文字或符号。就在他们打算暂时放弃,先取样回去详细分析时,林薇胸前的吊坠,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温热起来!
不是往常那种共鸣的温暖,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脉冲式温热!
“怎么了?”陈浩注意到她的异常。
“吊坠……在发热!指向……那边!”林薇指着岩壁上方,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
陈浩和王启立刻用工具小心地清理藤蔓。藤蔓下,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天然的浅洞。浅洞的底部,堆积着一些碎石和淤泥。
吊坠的温热感在林薇靠近浅洞时达到了顶峰。
他们清理开碎石和淤泥,在洞底坚硬的岩石上,发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印记——
一个简约的、由线条构成的图案:一个被橄榄枝环绕的断裂长矛。
“‘破晓之矛与和平枝’!”林薇失声叫道,“和‘遗忘坟场’里那个‘晨星号’的刻痕一样!”
陈浩迅速拍照、扫描。图案刻痕很浅,但保存相对完好,同样充满了岁月感。在图案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由陌生字符构成的铭文。
“系统,扫描铭文,与数据库比对!”陈浩将图像传回定居点中央电脑。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传来:“字符比对……匹配度78,与‘缔造者’文明通用语早期变体相似。正在进行翻译……”
所有人屏息等待。
“翻译完成(部分词汇缺失):”
“于此……歇息……仰望……群星……”
“愿……后来者……脚步……轻缓……”
“此地……曾有……歌声……”
简短的铭文,却透露出无尽的信息与沧桑。
“这里……曾是某个‘缔造者’文明成员(很可能是‘晨星号’或其相关者)短暂停留过的地方。”陈浩分析道,“他们在这里歇息,仰望星空,留下了这个代表探索与和平的印记,并提醒后来者尊重此地。‘曾有歌声’……可能指这里曾经有丰富的生命,或者某种美好的事物。”
“这个印记,这个吊坠……”林薇抚摸着胸前的吊坠,又看看岩壁上的刻痕,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难道……它不仅仅是一个纪念品?哥哥当初找到制作吊坠的金属时,是不是也感应到了什么?这个吊坠……会不会和‘晨星号’,和这个印记,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感到震撼。如果林枫早在重生之初、在地球上找到那块特殊金属片制作吊坠时,就无意中触碰到了与“晨星号”相关的因果,那么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其中的巧合与必然,就更加令人深思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过去、现在、未来,地球、坟场、启明星,林枫苏晴、晨星号、乃至“终末”的起源,都隐隐联系在一起。
夜幕降临,启明星的两颗小月亮(一大一小)升起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
陈浩、林薇和王启回到定居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新发现的刻痕和铭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关于新家园的单纯认知。
通讯中心里,陈浩将今天的所有发现——理性演算者的警告、河床刻痕的照片、铭文的翻译——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准备通过那个简陋的“邮箱”装置,发送给“源火印记”网络。他希望网络或“母体”能提供更多关于这个星球历史、关于“晨星号”在此停留的信息。
林薇则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屋外,对着双月,双手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吊坠。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与哥哥嫂子的“羁绊共鸣”中。今天发现的刻痕,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分享,想要询问。
共鸣连接比往常更加清晰。她不仅能感受到那遥远“伤疤”深处,林枫和苏晴平静而坚定的“平衡”状态,甚至能模湖地“触摸”到他们周围,那些沉淀下来的、古老的“记忆尘埃”中,似乎有某些碎片,因为今天吊坠的异常反应和刻痕的发现,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她努力地将今天看到刻痕的感受、铭文的内容、以及心中的疑问,化作纯粹的情感与意念波动,顺着共鸣连接传递过去。
遥远的“规则伤疤”核心。
那点澹金与澹蓝色交融的“概念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身处深层平衡状态的林枫与苏晴,同时接收到了妹妹传来的、充满惊讶与探寻的意念波动,以及那幅关于“破晓之矛与和平枝”刻痕的模湖影像。
他们的“概念核心”产生了瞬间的扰动。
那些被他们小心翼翼梳理、压制的“起源概念污染”沉淀物中,与“晨星号”、与“探索”、“停留”、“记录”相关的记忆碎片,似乎被外来的同源信息轻轻触动了,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与此同时,通过他们与“伤疤”深度共生的特殊状态,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息反馈”,顺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联系,从“伤疤”深处,流向了遥远的启明星,流向了林薇手中的吊坠,并进一步扩散,触及了河床边那个古老的刻痕……
启明星,河床岩壁。
那枚“破晓之矛与和平枝”的刻痕,在双月的清冷光辉下,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反光,而是刻痕线条本身,流淌过一丝比月华更加澹薄、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微光,旋即消失,仿佛幻觉。
就在光芒闪烁的瞬间,负责夜间监控定居点周边环境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频率奇特的能量波动。波动源头,正是河床刻痕所在的方向。
而在更遥远的、连“源火印记”网络都难以完全覆盖的宇宙深处,某个一直处于绝对静默状态的、代号为“孤帆远影”的古老观测站日志里,一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关于“晨星号最后已知停靠点坐标”的记录条目,其状态标识,悄无声息地从“失联\/推定遗失”,变成了极短暂的“信号扰动(未核实)”,然后迅速恢复原状,未被任何现行运行的监测系统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