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队长。”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卡灵顿训练场的空气中，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刚刚还因为那神迹般的十罚十中而陷入震撼的球员们，此时纷纷回过神来，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那个身体僵硬如雕塑的球队队长身上。
韦恩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戏剧。
先是由惨白，转为因羞辱而涌起的病态涨红。
接着，那红色又迅速褪去，变回了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懦夫！
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夫！
他，韦恩！曼联的功勋队长，英格兰锋线的传奇人物，在这个训练场上戎马一生，赢得过无数的荣誉，也享受过无数的欢呼。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用这样一种方式，当着全队所有人的面，逼到绝境。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赌约。
这关系到他作为一名功勋老将，作为这支球队队长的全部尊严！
周围的队友们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之前还跟在韦恩身边，对他马首是瞻的老将们，此刻都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而那些年轻球员，则用一种混杂着崇拜、激动与紧张的目光，看着那个一步步奠定自己王座的东方青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韦恩感觉自己的肺部都快要因为缺氧而炸开时。
那个给他带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一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调。
“队长。”
韦恩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屈辱和绝望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那最终的，将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审判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全英格兰的报纸，会用怎样耸人听闻的标题，来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然而，苏洛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包括韦恩在内的所有人，都当场愣住了。
“你不用承认了。”
苏洛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施舍者的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替你说的。”
什么？
替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
韦恩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周围的队友们也是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所有人都以为苏洛会用最强硬的姿态，逼迫韦恩履行那个羞辱性极强的赌约，从而彻底创建自己的权威。
可他，竟然选择了放弃？
他给了韦恩一个台阶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苏洛那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着韦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不是懦夫。”
韦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你只是，老了。”
这句话，比直接逼他承认自己是懦夫，还要残忍一百倍！
它否定了韦恩此刻的价值，宣判了他职业生涯的死刑！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韦恩那用无数功劳簿堆砌起来的骄傲外壳，露出了里面那已经力不从心的，衰老的内核。
苏洛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用一种宣告的口吻，对着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说道。
“以后，这个队，我来扛。”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在他经过那些原本对他充满敌意的老将身边时，那些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为他让开道路。
他们看着苏洛的背影，眼神里那最后一丝不甘和嫉妒，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和震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间更衣室的天，变了。
主教练索尔斯克亚快步追了上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一把拍在苏洛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坚实的肌肉，兴奋地问道：
“上帝！苏！你是怎么做到的？那那是贝克汉姆的弧线！你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为什么能踢出那种只存在于传奇录像带里的神迹。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他看着这位未来将要仰仗自己的主教练，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教练，我状态好。”
“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当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关于系统的秘密，这永远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底牌。
“灵感？”
索尔斯克亚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看着苏洛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他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啊，除了用“灵感”和“天赋”这种玄之又玄的辞汇，还有什么能解释刚才那非人类的表演呢？
索尔斯克亚看着苏洛重新走向更衣室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翻涌。
一亿两千万欧元！
太值了！
这他妈简直是俱乐部几十年来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更衣室里，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年轻球员们，自发地围在了苏洛的衣柜旁，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信徒仰望着神明，充满了炽热的崇拜。
而那些以韦恩为首的老将们，则默默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一声不吭。
没有人再敢用挑衅的眼神去看苏洛。
整个更衣室的权力格局，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彻底颠覆，然后重塑。
新的国王，已经登基。
而那位被废黜的旧王，韦恩，却并没有跟着众人回到更衣室。
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站了很久很久。
冬日的冷风吹过，让他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感到一阵冰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默默地走到球堆旁，捡起一个足球。
他将球摆在那个被苏洛踩了十次的罚球点上。
他学着苏洛的样子，没有助跑，只是原地站着。
他努力回忆著苏洛那舒展而优雅的摆腿动作，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砰！”
足球被他踢了出去，歪歪扭扭地滚向了一边，连人墙模型都没有碰到。
他不信邪。
他又试了一次。
“砰！”
足球这一次倒是飞起来了，却像个无头苍蝇，高高地飞向了看台。
第三次，第四次
无论他怎么尝试，怎么模仿，都再也踢不出那种惊世骇俗的弧线。
他终于停了下来，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球门。
他知道，有些东西，学不来。
那不属于他。
也永远不会再属于他了。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就在曼彻斯特的夜幕，悄然降临之时。
一个匿名的社交媒体账号，在推特和油管上，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段用手机拍摄的，有些晃动的视频。
视频的标题，充满了煽动性。
《卡灵顿神迹！曼联7号再现圆月弯刀，10罚10中！》